絮 语
亲情的文字,逝者已逝,记得亲人的容颜,相信姥姥她会听到得你来自心灵的倾诉。
当煦风再次细触翠柳的时候,您已经走了十个春秋,坟前竟稀稀疏疏长满了野草。从墓地回来,倚在春花乍放的窗前,您的昨颜昔笑便层层穿过时间的涵洞,沿我周身的血管节节推进。有一种伤怀搭在冗长的雨季,雨敲桐叶的忧伤,总也拧不干。
步入古稀之年以后,您如同残年的风烛,在流动的岁月中凋零,生活上也渐渐无法自理。一向勤劳的您,处处都要有人服侍,清晨醒来总说:“怎么又醒了!”我知道,您竭力想摆脱恶疾无休止的纠缠,更不想让亲人看着您心搐。那时,我便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期盼,期待命运终结对你无以复加的焦煎,尽管我渴望您永远健在。
可这一天倏忽来临,却让人那般的无措。那天,您一改几日的不省人事,出奇的清醒。或许这便是回光返照,您神情里没有一丝的惊恐和绝望,只是平静地一一叮嘱身边的亲人。您拉着母亲的手,要我一定孝敬自己的母亲。一时哽咽的我,能做的只是拼命点头。尔后,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便无语的划落,这时身边已经哭作一团,可是你浑然不觉。您的手掌还有温热,正是这双手紧抱着我走过蹒跚学步的童年,也曾为我弹去身上的尘灰,也曾在我屁股上留下五道血红的印……
记得那是个三月的午后,一派祥和的阳光镀满窗棂,携着对人世、亲人难以割舍的挂念,您绝裾而去!最后的那个冬天,显得特别悠长,给您铺上几层垫,盖上几床厚被,您仍蜷曲着,我想您真的是走进生命的严冬。一个正午,扶着您到院外晒太阳,您竟对我说:“要是春天多好。”真是不知道,您是以怎样的心情来迎接最后一个黎明,不过如你所愿您走出寒冬,却没有迈出那个有着暖阳和希望的春季。
记忆定格在那个春日,天空还飘着小雨。送殡路上的喧闹声将哀曲压迫的有气无力,我挪着沉重的步履为您引路,一如儿时您迈着裹足的碎步扯着我的小手走黑黑的路。每当移过一个拐角,我都在心底默默地说:“姥姥回家,您是个迷路的孩子,您是否记得每个拐角都指着家的方向?”看着您慢慢沦入黄土,我想您该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外祖父十二年的守候,您仰起头便可以看见屋前你植下的老槐树。
时间滤去锥骨的痛,泪水早无意义,只有伤怀挥之不去。也许死就像卸下岁月重负的旅人的永远休憩,您本可有更长些的晚年,可是太多的牵系无形中压缩您的旅程。您到了那个我无法企及的地方,不过我仍然可以感受到您的慈爱,可您在水一方的轻魂能听到我付诸笔尖的絮絮低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