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一苓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5-08 18:05 责任编辑:云月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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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笔下的父亲很有特点,不爱说话,不打骂孩子。不像那个年代的父亲很容易就打骂孩子。祝老人家永远健康

早就想写写父亲了,可每次拿起笔都不知道从哪写起,因为父亲留在我印象深处的事情太少了,我所能记起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父亲不爱说话,脾气也出奇的好,我从小到大,从未挨过父亲的打。母亲一直说我从小是父亲带大的,一直到五六岁都还是父亲带着睡的。我小时感觉父亲和蔼,不象母亲动不动发脾气,一般学校有什么事情或我的学习情况,我都喜欢说给父亲听,虽然他很少发表意见。家里家外父亲很少操心,真正是个甩手掌柜的,经济大权一直是母亲掌控。印象里父亲很少买东西,即使买了,也会因价格过高或物品质量差等原因遭到母亲的批判。可父亲给我买过一件红色的毛衣,很合身,并扯过一块红布,做了一件外衣,穿了很久,也在小朋友面前炫耀了很久,母亲都很诧异“你爸爸最不会买东西了,难得给你买的这两件衣服比较满意”。现在想想,当时父亲对我是比较上心的,教我写毛笔字、打算盘,耐心、细致,每晚回来再累也要看看我练的字,并加以点评,可我为了应付,常常胡写凑数。记得有一次我练得没有了耐心,狠狠下笔写了“希望”两个字,父亲回来看后,说“恩,你练了这么久,这两个字是写得最好的”。我听后哭笑不得。

父亲特别爱看书,基本上什么书都看,一段时间还在研究“看相”。留在我印象深处的就是父亲戴着眼睛,边烧火边看书,常常因为太入神,而忘了添柴火,这时母亲就会骂他“天天看,钻到里面出不来了”。我爱看书大约就是来自父亲的影响吧。父亲对工作是极其认真的,他是队里管水的,负责去水库要水、退水、安排、通知各家定点浇水、核算水费等工作,按说,这算是一个非常有“油水”的工作,可从未见父亲利用手中的小小权力“吃、拿、卡、要”,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是“别人也不容易,力求自己心安”。这项工作辛苦就在于每天不停地在渠道上奔走,查看渠道走水情况。父亲不会骑自行车,加上田地里都是羊肠小道,很多地方根本没法骑车,父亲一向是走路,一年中有八个月,约2400天,每天最少要走20公里,父亲走路速度是非常快的,现在父亲身体健康得归功于当年的锻炼了。

父亲最拿手的是捉鱼。可能是和工作有关吧,他因为常常去渠道上转,渠道的水是从水库流过来的,里面鱼很多,他知道哪段渠道水里有鱼,水浅、好捉。利用手中的铁锨,围堰,然后再捉,更绝的是,父亲能用铁锹铲鱼。那时最常见的就是父亲回来的时候,用草穿着鱼挂在铁锹把子上,晚上,家里就会有鱼吃。如果多了,还会送给周围邻居,一个村里,没吃过父亲捉鱼的人家几乎没有。吃的次数多了,我都厌烦了,每次家里一做鱼,我就去买方便面吃。

大了以后,越来越多的感受母亲的辛苦,内心里就觉得父亲太爱玩,根本不把家、母亲和我们兄妹放在心上。对父亲也不象以前那样尊敬了,感觉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不象别人的父亲能说会道,也不如别人的父亲能干,到处都是母亲操劳的身影,父亲没有起到一个顶梁柱的作用。

工作后,离家远了,常打电话回家,每次都能和母亲说很久,可跟父亲却没有多少话。即使回家,看到父亲,也只低低的叫一声“爸爸”。在我和母亲没完没了的说话时,父亲一向都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偶尔询问一下我的工作、生活情况。一日又打电话回家,是父亲接的,我没有问候什么,只是让母亲接电话,在电话里听到父亲叫母亲,母亲问“谁的电话”,父亲洪亮的声音“小女儿”。我听后心里暖暖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父亲会这样叫我,含着一丝溺爱,透着一些满足,亲呢,让人回味。

我在家中是最小的孩子,生我的那一年,父亲接近40岁。父亲非常爱我,只是不善于用言语表达。每次回家的时候,父亲都提前在路口等候,见面一句话不说,先接过我手中的背包。走时也是帮我背着东西,送我到车上。在做饭的时候交待母亲做一些我爱吃的东西。每次都提醒我对孩子要耐心些,少打骂他。父亲已过七十了,按照古时的说法是“古来稀”。岁月的年轮在他身上刻划出了深深的印记,他的牙齿全掉了,满口假牙,头发也全部白了,虽然走路还是那么有力、快速,可我还是感觉到他的衰老。

我爱他,他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