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的康乃馨

中午下班后，在橱房专心致志演奏锅碗勺盆交响曲时，十岁的女儿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越来越强地叩击着我的心弦。我忙丢下锅铲，给女儿开门。

“妈－－妈－－开－－门－－”伴着女儿娇滴的拖着长音的喊声，门很快打开。女儿斜依门框，喘着气，脸儿红红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女儿放学要走半小时闹市，再上五楼回家，挺辛苦的。为了让女儿一回家就有饭吃，上学不迟到，我每天中午忙得象打仗一样。

“妈妈……”女儿有些腼腆地看着我笑，脸儿更红了。往常，女儿一回家就嚷“饭熟了吗？我要迟到啦！”今天怎么啦？我疑惑地看着女儿。

“今天什么日子？”女儿问。

“三·八妇女节。”我想了想回答，心有所动：女儿要为我过妇女节吗？

“今天妈妈生日！”女儿认真看着我，将背后的手伸向我，一束由三枝粉红色鲜花组成的花束颤悠悠地呈现在我面前。“祝妈妈生日快乐！”女儿的声音庄重中充满敬意。纯朴淡雅的鲜花后面，是女儿鲜花般盛开的笑脸。

惊喜使我不知所措。“谢……谢女……儿！”我有些结巴地说。自女儿上幼儿园，从老师那里懂得过生日我意义，每年都给我过生曰：送我一个她自己做的画有图案写有贺词的贺卡。一个月前，女儿问我阳历生曰，我随口说了个和阴历生曰相近好记又有意义的日期：三月八日。从母亲那里，我只知道阴历生日，又懒得设法弄清，阳历生日一直是个未解开的迷。没想到女儿竟牢牢记在心里，而且这么浓重这么浪漫地给我过生日！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二次得到鲜花礼物啊！我想接过鲜花，又怕油腻的手弄脏了它。

“妈妈忙，我去将它放好。”女儿善解人意地冲我一笑，蹦跳着去了客厅。

插在白磁花瓶中的鲜花端放在桌子中央，女儿笑咪咪地站在桌子旁边，将一个精美的贺卡吊在花茎上。见我端着菜碗走来，忙上前帮忙。

“这花叫什么？”我愉快地问。

“康乃馨。”女儿甜甜地说。

“啊，多好的名字！”我听说过这种花，但见到它还是第一次。“很贵吧？”

“十元钱。”

“向你爸要的钱吗？”

“不，我自己攒的——你平时给我零用的钱，我省着花，一角一角的攒，攒了三个月呢！”

我轻轻将女儿揽入怀中。“为什么买三朵？”

“三朵代表我们一家：爸爸、妈妈和我，我希望我的家温馨我的家人健康！”

女儿的话深深打动了我。我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取下贺卡，展开。上面用红色彩笔恭恭整整写着：敬爱的妈妈，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辛勤培育，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是我的骄傲！祝您生日快乐！祝词下画着一个调皮而快乐的女孩，女孩周围是几颗跳动的红心。暖流从心底涌出，顷刻将生活的辛酸苦辣消溶；千般感触万种语言，化作滚滚热泪夺眶而出。在贫穷中长大的我，活到二十岁没有尝过过生日的滋味；在逆境中成家的我，为着生计少了很多浪漫和欢娱。我的女儿，给了我无数个感动而美好的时刻，我是多么幸运啊！

“妈妈，您哭了？您不喜欢我的礼物？”女儿仰起小脸，用小手为我擦泪。

“不，妈是高兴，太高兴了！”我由衷地笑起来。

“妈妈，您笑了！您笑起来真好看！老师说了，笑一笑，十年少！妈妈，您应该多笑！”女儿小大人似地说。

“妈一定多笑，因为妈有你这个好女儿啊！”我紧紧搂住女儿，在她额头狠狠亲了几下。

在我们幸福的笑声中，那三朵康乃馨，花吐蕊，叶流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