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未央
那一个长长的夏日的午后，我百无聊赖地看着飞儿上网。窗外，阳光斜射着。我走向阳台。澄净的天宇飘着朵朵白云，天湛蓝湛蓝的，如我蓝莹莹却闪亮着的眸子。远处的山坡上，卧着些小屋，缥缈在虚无的幻境中，如一幅大手笔的水墨画铺展在天地之间，我惊叹于大自然灵性的杰作！心底，无端地滋生出了许多的情愫，揉成了午后长空下落单的孤雁，幽幽地飞过。
“师傅，快来呀。”飞儿大惊小叫的声音，我知道她又遇到麻烦了。飞儿是头的千金，高考刚过，这几天，无所事事，缠着我教她上网，聊QQ，我只好勉为其难，当上了她的老师。幸好，她的悟性极好，我也就省去了许多的罗嗦。能有很多看看云看看天的机会，梳理梳理自己不很明媚的思绪。
“怎么啦？”我走上前去。“师傅，你看，这个人叫我发诗歌给他呢。我一时怎么发呀，到哪儿去找诗歌啊？”飞儿一连串的话蹦了出来，“来，让师傅露几手给你瞧瞧！”这小菜一碟，还难得倒我？我凑近电脑前，一个闪现的头像，名字叫捷。飞儿告诉我，那是她上网认识的第一个网友。“看我的，徒儿！”我轻松地说着，满腹的蓝色刚好可以化为纯粹的语言了。
“情若如云／这午后／且不飘浮／暂寄思念的天空”我几下子就敲过去这行文字。
“飞儿，继续！”他也快速地打过来，还加了个大大的称赞的大拇指。
“斯人渐远／踯躅间，握一手残留的馨香”我的眼前只剩闪烁的文字以及突然袭来的伤感了，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字，一行一行地流淌着。
“也许，这馨香会伴你梦一生。”他也和了我一句。
“独思处／人间自是有情痴！”我的心开始沉落着，文字倾泻着我那些隐藏着的思念。
“……”他无语。
“深海泛舟／情不由己／孤岛在前方／欲歇恐无心！”我不知道电脑的另一端的捷长什么样子的，他会不会以为我疯了呢，反正，我的思绪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仍自顾自地打下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那道忧伤／划过夜空／徒留颤抖！／有谁，能抓住欲飞的翅膀？”
“海有海的辽阔／心有心的驿站／奔波处，容心儿歇歇！”
“身后，是背影还是影子／那样跟随着，寂寂的。”一连串地打下了这三行文字后，我的鼻子酸酸的。转过头，看见飞儿正趴在床上，眨巴着年轻的眼眸望着我呢。
我笑了笑，“嘿，徒儿，师傅把你的QQ聊天当成了案头的稿纸了，不介意吧。”
“师傅，你自己写的诗吗？酷毙了！”飞儿惊叹道！我也读到了她闪过在眼底的一缕青春的明媚的忧伤。“不是诗啦，偶有感而发罢了。”
“嘀嘀嘀”捷的头像不停地闪现着。“飞儿，怎么停了呢？”
“师傅，你自己收场吧，我可没办法的。”飞儿坏坏地无辜地说着，我只好又噼里啪啦地敲下了一行文字。“捷，刚才发诗的是我姐。她刚好过来，就帮了我一下，但她又要回去了。”
“难怪呢。我以为你的速度怎么一下子就变快了！你姐姐呢，让我跟她说说话好吗？”捷的语气显出了明显的急切！
“可是，她真的要回去了呀！”我只好自圆其说。
“把她的QQ号码给我，好吗？我很想认识她！”
“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号啊！”我打下了这行文字后，转身就站了起来。
捷马上发过来一串的符号，愁眉苦脸的，沮丧的。
我的心底突然一阵不安，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那个午后，特别长。浮云仍在远远的远天飘着，风仍是低低地吹过。此后，一个星期，我都没上飞儿家。我想，我怕自己是个容易触动的人，太容易愁绪心生！
飞儿终于忍不住了，跑来找我。“师傅，捷拼命地找你，怎么办呢？”“告诉他，那是你远房的一个亲戚姐姐，回老家去了！”飞儿得令又跑了，我知道，她近阶段迷上了网络。哎，网啊网，网住了那么多的心啊，你在那方我在这方，却任思念飞跃狂奔。在线牵的天际，我们都迷惘了吗？
我转身又埋头于我那些黑色的方块文字，沉迷在忧伤的情绪里。用黑色的文字舔噬自己的伤口！
飞儿又折回来。“师傅，捷要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吗？”“当然不行！”我大声地说。“哦，知道了！”我在想着那个几句乱诗之缘的捷。哎，真是个不现实的人，网上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带到现实中来了，网络，能跨越距离吗？“师傅，捷…………”飞儿一句就一个师傅，我只不过玩电脑比她熟练罢了，又痴长几岁而已。她在我的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捷，关于捷的一些情况……我还知道了，捷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追逐的影子了。
一个深夜，我的手机上传来了一条短信“我想陪你去看看海，逐浪，走近你细瘦的身子，读读你满心的忧伤。”好一句动感的话，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那串文字确实另我动情！虽然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我还是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回复了那条短信：“夜深时，我只是文字的奴隶。海，是我的情人，想他时，我就会投入他的怀抱！”
“我是捷，我很想认识你，好吗？”看着回复的短信，我关掉了手机，坐在一个人的黑暗里，望着无边延伸的夜，静默着。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海边，一个年轻硕俊的大男孩独立在礁石上，听尽浪涛拍击，身后，灯火彻明，而我却仿佛在意想着的深思里，觉察到了他眼里的忧伤和落寞……
后来，我把QQ的号码给了他，和他在网上聊了起来。每次，都在我泪光闪闪，迷蒙了屏幕，打湿了键盘的状态才下线。捷站在我文字的边缘读着我，读着那些我在网上发布的大量大量的黑色忧伤的文字。他感叹着，追逐着……
我的留言里常常有他的倾诉、感慨、莫名的伤怀，然而，更多的是叮咛、嘱托和关切！“好好照顾自己，我希望有一天我看到你时，你是明亮的！”捷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远方关注着我的一言一行。不，确切地说，是我文字里的一言一行。我发现文字泄露了我的心思了，泄露了我那些沉醉却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我决定不上网了，不开QQ，不到网站去，不发任何文章。自己逃遁，躲进自己的心室里，听每一次自己搏动着的微弱的心跳。
但我仍然没办法阻止自己自己不写，我仍是每天写着，不写文字，我想我会郁闷而死的。因为那些黑色的忧伤随时会取代汩汩而流的红色血液，我的生命会因此而窒息死亡的。
当我再次恢复正常时，再次打开网线时，以为可以避开了捷。但看到了他的留言里一切，我发现我又陷了进去。
捷在网上向我诉说了他的一切，毫无遮拦，不用任何的修饰。因为他认为我能懂他，而我也固执地认为我能读懂他。他说了他大学里甜蜜美妙的初恋，那个叫荷儿的女孩，清纯可人。伴着他青春的四年。毕业后，劳燕分飞，世俗和人为的都只剩下了悲哀。大学校园里每年七月都会重演的泪洒情人桥的镜头，捷难以幸免。我知道那个明媚而忧伤的青春会成为他心底一湾深深的烙印。
捷的家乡是海边的一座小城。毕业后，捷分配在一个行政部门上班，很清闲也很富足。但捷从不快乐，不轻松。因为他的心底有份情愁。我能懂他的，美丽的情殇，对于重情的人来说，是永远的忧伤！工作后的第六年，眼看老同学们的孩子都会乐颠颠着跑来跑去了，捷也母亲的泪眼催促下，接受了他现在的女朋友，馨。但捷仍不快乐！
日子一天一天地滑过去了，我和捷也在谈论中越来越接近了彼此心灵了。我们都没有说得太深，却又隐隐约约都觉得有一些话语就在唇边……
“宁儿，只有你读懂我的心。可能是你和我一样都理解人生的过去吧！”“是又能怎么样呢？捷。”我轻轻地说着。
“是的，也许我该现实点。但又那么难。”捷的语气涩涩的。
“为什么，在我的身边，我觉得象你那样的女子没有呢？我想见见你，读读你啊，宁儿。”捷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捷了，于是，我把话题拐了个弯。“捷，你喜欢旅游吗？”
“当然！你呢？宁儿。我祈愿有一天能陪你去你最喜欢的地方，看你尽情地欢笑。宁儿，能告诉我是哪儿吗？”
“恋城！听说过吗？一个北方的城市。我喜欢书里描述的那里的满山的枫红、不朽的传说和古老的渊源。我想摸摸那些刻画岁月的青石板，走走那些梦里曾熟悉的大街小巷……”我忘情地描述着，我想捷也能在我的描绘里领略到我的那份痴迷和神往。
“宁儿，我记住了！我会陪你去的！”捷好象在做着一份誓约，又充满了快乐！
…………
一个晚上，我正呆坐着，手机嘀嘀嘀地一下子传来了四条的短信，“风是他吗？岩是你老公吗？惠儿是你吗？”“回答我呀，宁儿，你回答我呀？”“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宁儿，我想你啊。”“我真羡慕风，我希望我是风。”……夜的沉寂被打破了。我知道他又在读我的文章了。我不想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只好关掉了手机。
两天后，捷告诉我，他和馨分手了。因为他无法真正的投入，没有任何的激情，找不到任何的感觉。这句话，在其他男人的口中，我可能嗤之以鼻，可捷一说出口，我就相信他了，而且，为他无奈着。
我试着拨打了他的电话，捷声音里的疲惫和惊喜深深地撼动了我。我想，我又将再次遭遇情劫！躲都无处躲！
此后，每个夜里，我都要在捷浑厚的声音里才能安然入眠！我们无所不谈，就连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啦，中午吃了多少啦，一点一滴地把生活的细节变成了彼此眼里熟悉的情节！一个月后，捷的长途费话是1200元，捷的忧伤里却因有了我而渗满了透明。他说，他又多了一重压力，那是来自于我的，他希望把爱我当成他人生奋斗的另一目标！
可我想要逃避了，我怕捷会掉入我文字的陷阱里！我怕我如此重情却漂泊着的心会把捷带入又一个万劫不覆的轮回里！
于是，我再次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电话线，不上网发文章。用灰色头像登陆QQ，却如个鬼魅的影子一样，躲在暗处看捷每次的期望和伤心，每次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的闪现的头像。我躲在电脑前，任泪洗刷已不纯粹的心！
秋天了，我看尽了梧桐叶落，如黛的远山仍是静默着肃立着。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捷的消息了，我以为封闭了他的任何消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在泣血，无助，无望！
“我要结婚了，和馨。”那一天，我看着捷抖动的头像向我传达着这一信息，他似乎很平淡的语气，我还是读到了一丝疲惫。
“捷。恭喜你！”我不知是欣喜还是怅然，或者，是一份说不清的失落吧。于是我从暗处跳了出来，又开始和他说话。
“宁儿，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捷说着。
接着，捷在QQ上仍又沉重了。“宁儿，一定要结婚吗？如果不是真爱，为什么要结婚呢？宁儿，我真的无法投入地爱她啊！！！！！！！！！”一连串的感叹号，我又震动了。我听见了捷发自内心深处的沉重的喘息和呐喊！
“捷，你如果不是真爱，就不要结婚！婚姻是一份责任啊！”我尖叫着，打出了这行文字。
……
沉默着，两端的沉默！
“宁儿，让我见你一面，好吗？就一面！下个月，我也许就要走进结婚礼堂了，让我不要有那么深的遗憾和无处寄托的思念，好吗？”捷在文字里说着，无助地求着。
我能说什么呢？我沉默着，泪挥洒着，点了点头！
我终于还是要和捷见面的了。我不知道那会是个怎样的场面。我想，如果一定要遭遇很多次的爱才能完整完美，那我宁可一次的爱也不要。因为我怕痛，怕伤痕累累，怕那些思念会撕碎我已难平静的心！我和捷的见面呢？会给我带来什么呢？我已不敢去想。
三天后，捷从他的海边的小城来到了480公里外的我居住的城市。他乘坐的飞机要下午三点才能到达。我们约好了，在这个城市的最南端的某条街上，我在“飘”咖啡屋等他。
秋天的阳光暖和着，天，蓝蓝的，微风里，我嗅到了传递着的难以言诉的迷蒙。我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薄薄秋衣，一条纯棉布的碎花儿长裙，头发直直地披垂在肩上。坐在临街的窗前，静静地等他。八分钟后，走进了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我一眼就认定了那是捷！他的手里拿着个黑公文包，却不会显得硬板，大概有1.75米吧，很帅气！可我还是从他风尘仆仆，略显紧张和激动的脸上读到了一丝沧桑和挫败！——那不应属于一个29岁男人的一分伤楚的成熟！
“是你吗？宁儿。”我含笑地点了点头。他坐了下来，眼睛却不从我的脸上移开。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睛，我想我会迷失在那里的。咖啡在对视中酝酿着情愫，我细细青白的手指儿在微微颤抖！
“我终于见到你了，宁儿。”捷的语气里显出了欣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我也见到你了，捷。”我的眼眶潮潮的，捷一定也看到了我眼里那亮晶晶的东西在跳跃。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我轻叹了口气，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捷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宁儿，可以吗？我想陪着你走过漫长的一生。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瘦弱。宁儿，我不愿你美丽着，寂寞着！好吗？宁儿，你答应我啊！”捷低促地说着，还带着我想应该是祈求的眼神。
我的泪珠儿又不听使唤了，啪啪地落入了还温热的咖啡里，又迅速地溶解开了。
“不，捷！我们是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里滑行，不会交集的！不会的！”我想我的口气是坚决的，虽然那么乏力！
看着眼前的捷，虽然陌生其实却已熟悉了我的整颗心的捷，我何尝不想与他相携相拥呢？让他听听我那忧伤的心曲，至少，至少他能懂啊！那宽厚温暖的胸怀和臂膀，也许，真的能护住我单薄的身躯，让我不再风中凋零！但我不能啊，不能那样做！八天后，馨等着他牵着手走上幸福的红地毯！馨，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孩。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我能想象她对捷的一往情深，想象她漆黑闪烁的眼眸只为捷而亮晶晶。
我们在“飘”咖啡屋里坐了两个小时零二十分，我不敢回答捷任何的问话，“宁儿，如果老天把一切重来，让我一开始就认识你，那么，我们会错过吗？”我能回答他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啊，不知道我的话又要让他如何的伤感。我只是看着他，任他那样握着，读着我们彼此眼里泄露的忧伤！
我在心里默念着，老天，你真的不公平，你早该让我们相遇了。而今天，真的是太迟了啊。我不能也不忍去伤害另外那个善良的女孩的。捷，捷，你在想什么呢？你也在想我吗？和我一样的思绪吗？
我们就那样坐着……我不敢邀请捷到我的单身公寓里去坐坐，我没敢告诉他，那就在对面的街口。因为我怕，我无法把握自己，会融化在捷宽厚温暖的怀里！虽然我真的很想很想也听听捷的心跳在我耳边响起！
窗外，华灯次第亮了起来，一盏一盏的昏黄着，蛊媚着。流光异彩，车影人影来来去去，在我眼前飘来又飘去。我不知道该不该留捷下来，在我居住的城市里住上一宿？秋风终于阴阴地刮起了，我的心也越来越冷，随着滴答滴答的秒针的移动……
“宁儿，我走了。”捷说着，忧伤地说着。简单的几个字，我的心却被刺痛，如针扎。我站起身，有点眩晕，晃动着。
我茫然地走着，送着他。街在我身后慢慢地消失，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在缓缓前移！老天，为何？为何？要让我遇见他？爱，就那样的飘过网悄然走近吗？茫茫人海，真的有一份冥冥之中的缘么？我向谁求证啊？
站台，风狠狠地刮着，几个落单的旅客在夜色里焦急地徘徊着。那些被车轮碎过碾过的路的痕迹在我眼里模糊着，没有任何的颜色任何的疼痛，我已无法感觉。
我抬起眼，看着捷。6：48分，最后一班列车将会带他离开这儿。第二天，阳光升起时，他将回到他的城市，那个距我480公里外的海边的小城！那里，有爱他的馨，有他能拥有的一切。
“捷！”我再也没有办法伪装下去了。扑进他的怀里！“捷，好好爱馨！好好对她！爱，是一份责任！”泪水肆意地无尽流淌着……
“宁儿，告诉我，叫我留下来！”捷揉搓着我的秀发，捧起了我已泛着盈盈泪光的小脸！捷滑落的泪滴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无言地摇了摇头，滚落着泪！捷突然吻住了我，深深地吸着，我差点窒息！已无须任何语言，在长长的站台上，就让冷风笑我的痴狂吧！我紧紧地攀缘着他高大的身躯，泪水，呼吸都沉醉在他的激吻里了。不，我还尝到了一种伤痛，酸酸的，溢在心底。
“宁儿，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为我坚强美丽，好吗？”我终于使劲地点了点头，虚弱地趴在他的胸前……扑通扑通，我小小的耳畔传来了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夜色凄美，无边的暗夜终于诱惑了我，走向没有尽头的情海深处，一生不得轻松！
“呜——”汽笛声响起，列车，在我眼前停了下来。捷走一步就回一次头，我也跟着迈一步，泪滴了一地。那疾驰的列车终于把捷带走了。
“捷！捷！”我狂奔着，大声地哭喊着。可除了风，除了嘶哑，还有谁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呼唤，悲凄得令人疼痛的呼唤！站台又恢复了寂寞和沉静。
我觉得我的心又被掏空了一次！无尽的暗夜，我单薄飘零的影子又一次伤痕累累，无处可逃！
半夜后，我带着疲倦回到了我的小窝里。蜷缩在暖暖的布沙发里，我一度虚脱。捷走时的泪眼在我眼前放大放大……
第二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写东西，没上网，没开手机。
第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写东西，没上网，没开手机。
第四天凌晨两点，我打开QQ，捷的头像不断地闪动着。
“宁儿，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我已在另外一个遥远的城市了。我请求了馨的原谅，也许，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我能忘记荷儿，却没办法忘记你！你已缚住了我漂泊的心，温暖了我如残冬的情怀。宁儿，也许，这辈子不能再有拥你入怀的真实了。我不是一个勇敢的男人，既无法拥有你，又不想面对世俗，所以我选择逃避。在北方的天空下，今夜，我在皑皑白雪地里遥望着你，你感受到了吗？宁儿，好好爱自己，照顾自己，好吗？”我的头脑轰的一片空白！
我想，我会疯掉的！
我打开手机，捷的短信铺天盖地地袭来。两天里，他的苦闷，挣扎，徘徊……我竟没有任何挽留的机会，错过了好好留他。按下了那熟悉的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捷走了，真的如他在某次谈话中说的一样，“宁儿，若不能活得真实，我宁愿躲闪，逃避。”捷，你做到了。
你在哪里呢？捷？在哪片北方的天空呢？
强烈的思念一波一波地不断撞击着我的心，我已几进疯狂。我不断地想着捷在哪个方向。泪水冲刷着我的憔悴的脸。我抓起旅行带，边哭边塞进了一些衣物。天亮时，我将踏上那辆陌生的列车，也许，它会佑我找到捷，因为我想起了我曾和捷说过的，我喜欢北方的那个城市——恋城！
列车，把我带到了这个梦里熟悉却依然陌生的城市——恋城！捷，你在哪个角落呢？我知道你会读到这些文字的。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我不敢换号码，我担心你想听听我的声音的时候会找不到我的。
我也流浪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夜空下了，这里，有那么多陌生的脸孔，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感觉很孤单很冷，你知道我怕冷的。我乞求老天把你带到我面前！我相信奇迹会出现的！捷，我已经想回答你了，好好地回答你，我不想错过了！
这个城市的夜，没有我想象中的温暖。到处是土黄色的，昏黄着、喧闹着，却不属于我！阴霾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雪，纷纷扬扬。那个挥着洁白的翅膀的天使怎么还不出现呢？他会把我带到你的身边吗？
我写下这些文字，是因为捷说过，他希望有一天成为我笔下的东西，即使是一个小小的符号！我竟没有想到，他用了这种方式让我不得不用泪水浇灌已枯竭的情感、憔悴的文字，而他，终于当成了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