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马相斗只为情
在苗寨,既领略了清山碧水的风景,又感受着民俗风情,更体味到了本是简单却被折腾成复杂的现实生活。然而,这样的生活还在滋生蔓延!
悠悠的贝江水,清澈,灵动,两岸都是山。山高,奇险,有点三峡的味道。山上浓郁葱绿,还有大片大片的映山红,装扮山头,甚是好看。
在贝江下游的长赖苗寨里,我们将要观看一场斗马比赛。平时说起马,大家都会自然地联想到骏马的雄俊、奔放,会想到徐悲鸿的骏马图,会想到骏马在广阔无边的大草原上飞奔的情景,那么洒脱,那么充满野性,那么惬意。而特别是在落日的时候,骏马会不停地去追赶夕阳。一位著名的驯马师说过,马的一生都在不停地追逐地平线。那是马一生的追求,也是它的精神追求。
其实,这里的苗寨有斗马的传统。芦笙斗马,在融水苗乡已有五百年的历史,一直以来深受苗乡人的喜爱。每到节庆日,县城里人山人海,一阵阵如惊涛骇浪、排山倒海,滚滚雷鸣的笙歌声响彻云宵。在旧时,斗马是作为一种婚姻裁决而举行的,即在苗寨里,如果出现几个后生追求一个姑娘的情况,苗王就组织斗马比赛,看哪个后生的马斗赢,姑娘就嫁给谁。后经几百年的演变,现已变成苗山逢年过节的项目赛事活动。并且把县庆日——11月26日定为芦笙节斗马节。
而现在,我们却要观看两马争斗,而且是为了爱情,并且没有掺加任何人的意志。这不禁让我们觉得有几分新奇、好玩。毕竟千百年来,都有人“问世间情为何物”,更何况作为动物的马,它们真的懂得情为何物吗?
快开始了,只见斗马场内,有一公一母两匹马在一起亲昵,另外有一匹公马在场边“虎视眈眈”。两匹公马都戴着口套,以免咬伤。和母马亲昵的公马A比另一匹公马B体形稍微瘦小一点。我们都在为它担心,不知道它能否保护住自己的情人。
斗马开始了,公马B挣脱缰绳,朝公马A飞奔过去,用前蹄猛地扑上去,两匹公马在场内追逐着厮打。而公马A始终是保护着母马,不让公马B靠近。公马A不停地用有力的后蹄踢打公马B的头和身子,两匹马都使用着同一招数,踢打着对方。它们很聪明,不时蹲下来,再用力地踢上去,这样力道就更大了。奇怪的是,在两马相斗的时候,母马只是在一角落默默呆着,连看都不看一眼,没有任何的表示。也许它心里正在默默地为自己的情人加油,又或许它不忍心看这种有点残酷的暴力行为。
两匹公马打得越来越激烈,斗志越加激昂,都站立起来用前蹄去击打对方,还不时发出叫声,甚至壮观。
最后,公马B始终是靠近不了母马,宣告挑战失败,灰溜溜地下场去了。原来的一对情人又在一起亲昵说悄悄话了。
然而,又上来了一匹浑身黝黑、更为强壮的公马C,看来争夺战仍未结束。公马A还要继续捍卫自己的爱情,保护自己的情人,不让别人抢走。
这匹强壮的公马C果然厉害,一上来,就使出了狠招,并且一招比一招狠。在轮番的战斗中,公马C几次强行地插到母马和公马A中间,切断了公马A的保护。终于,在公马C颇具侵略性的攻势下,公马A招架不住了。
公马C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母马了,想上去和母马亲热。不料,母马根本不理会它,反而掉头就跑。公马C几次强行想和母马亲热,都被拒绝了,母马却跑回了公马A身旁边,看来它是不接受公马C了。这个结果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
斗马结束了,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也许单纯是几匹公马打斗,人们并没有赋予它们什么意义或者人的意志,那样反而没有什么激得起人的情感波动,人们仅仅是看。但现在偏偏却让它们为争夺自己的情人而争斗,这就不一样了。人总是容易在情感上被感动,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具情感、很感性的个体。我在想,这种决斗的方式,只需要付出暴力和身体的伤害,就能得到自己的情人,相对于我们人类的种种勾心斗角、各种卑鄙的下流的或者高尚的手段,似乎来得更直接更简单更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心理战术,没有那么多的手段,不必经历那么多的心理折磨,只是一场决斗,这不是显得更直接点吗?过程不就更单纯一些吗?
这让我想起了西方的决斗。在19世纪前的欧洲,决斗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人们往往是为名誉、政治、爱情而战。
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哈姆雷特和雷欧提斯决斗,罗密欧与提伯尔特决斗,虽然不全都是为了爱情,但多多少少都与之有关系;而俄国伟大的诗人普希金,则真正是为了争夺情人而拿着枪出去决斗的,可惜是个悲剧。
斗马跟这种19世纪前在欧洲流行的决斗颇为相似。
公马A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保护自己的情人,全然不顾对方比自己强壮比自己狠,坚决地和公马B、C决斗。尽管最后败下来了,但“我已付出,我已无悔”。而作为被争夺的对象,母马最后还是坚守了自己的爱情,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情人身边。我被这一对情人感动了。
而在现实社会中,大多数的爱情都是比较现实的,往往与权力、地位、金钱沾上关系,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票子,就很难找到一份比较完美的爱情,毕竟能够冲破这些牢笼和束缚的人不多,而在这种诱惑下又能坚守自己的爱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其实,现实社会中爱情的争夺仍然是一种决斗,只不过拿在手里的不再是刀、枪,而换成了权力、地位、房子、车子、票子。
人往往喜欢把简单的东西变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