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熄灭的灯
时间就是一段路程,回忆起学生时代的春夏,不觉我们已经走过了秋冬。不管我们走到哪里,老师永远都是我们心中的一盏明亮的灯。
有一盏灯,穿越岁月,风吹不熄雨浇不灭,永远在我心中闪烁。
蓝天白云之下,田野村庄之中,挺立着有双飞奔马雕像大铁门,红砖墙围着红墙青瓦教舍的校园,这就是远离闹市,环境幽静,以学风好而出名的县二中--芦庙高中,我最紧张的高中学习,在这里度过。
高一快结束时,在一些热爱文科的学生的强烈要求下,学校成立了文科班,偷偷做着文学梦的我很愉快地成了班上一员。作出这一决定,对于学生和老师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由于重理轻文,在初中就应该学习的历史地理我们没有学过,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高二的一年时间中完成从初一到高二的历史地理课程,但有着“上天揽月,下洋捉鳖”的少年壮志的我们,没有被这个困难吓倒,我们磨拳擦掌地奔向了攻克书山的新的学习战场。
教我们历史的是一位刚平反的新老师,他50多岁,面目和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他上身穿崭新的蓝色的卡中山服,下身穿黑色的卡裤子,脚穿黑色灯心绒布鞋。领口的风纪扣总是扣的严严实实,衣服弄的平平整整,鞋子总是干干净净。他的短发中夹杂着丝丝银发。他走路总是风风火火,总在和时间赛跑似的。
他走进教室,给我们快速讲道:“同学们,时不我待,抓紧啊!”就开始紧锣密鼓地讲课,以后他不再讲一句多余的话,快速而规范地在黑板上一丝不苟地板述,让我们一字不漏地抄下。
他说这些内容是课文中的重点,只要记住它们,高考就没问题;他还说“好脑筋不如乱笔头”,认真做笔笔记记忆更深刻。
他的板述形式是根据高考试卷的出题方式进行的,分填空,名词解释和问答,往往大几页的一课,经他浓缩,只有一页纸就抄完了,使我们记起来容易得多。笔记抄完后,他开始为我们讲解,下课铃声响了,他仍在讲着,只到将该讲的讲完;有时在课间时间讲不完,他就在中饭后衔着饭给我们讲,只到完成教学为止。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这样辛苦,捧着课本讲完内容,然后给学生指出重点,没有人能指责他,既使学生没教好,也有充足的理由:一年内学六年的课程,容易吗?再说,学生考的再好,老师也不多拿一分钱。那时还不兴奖金什么的。
因为在黑板上板述很花时间,为了让我们有更多时间记题,他自己把重点整理好之后打印成册,发给我们背。
在那个寒冬的一天,我半夜起床,迷迷糊糊中,我看见校园沉浸在夜色之中,北风呼啸,树木和房屋在黑暗中摇弋着,我感到有些害怕。这时,一点光,从黑暗中发出,顽强地在黑夜里闪灼着。我揉了揉眼睛,那点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我终于看清,它是从住在我们寝室前面的教师住房发出的,再仔细看,是从历史老师窗口发出的。我被深深震撼。我久久看着发出灯光的窗口,我看见老师伏案书写的身影,我看见他背着手,边走边思考的情形——啊,敬爱的老师,当别人在温暖的被中酣睡时,他还在灯下阅读,思索,撰写!我这才知道,那浓缩的笔记,那散发油墨香的册子,原来是老师的心血凝集而成!为了在有限的时间让我们学好课程,考出好成绩,老师付出了多少精力白了多少头发啊!我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人们把老师比作辛勤的园丁,比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懂得了什么叫呕心沥血。这时,我听到夜的深处,传来了雄鸟报晓的声音。我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回忆老师讲过的课程,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住老师。
清晨,我一起床,就去看老师的窗口。我看见,老师窗口的灯仍亮着:难道老师一夜未眠吗?
后来,我开始关注老师窗口的灯光。我发现它总是亮到转钟,又总是在我们起床时亮着,有时,它通宵不灭,历经冬秋春夏。然而,从老师身上,看不到一丝倦容,他总是精神抖擞,仿佛有使不完的气力。
渐渐地,那灯光在我心中不再只是灯光,而是老师的化身,是一种精神,是一种爱,是一种境界,是一种力量。它在我的心中燃烧着,放射着光芒,指引着我激励着我向着学习的高峰攀登。
高考的前一天,老师突然晕倒在讲台上,校医检查后说:“他这是累的啊!”我们哭了。可他醒后却笑着说:“我赶上了好时代,有了用武之地;为了你们,再累也高兴啊!”
每当我想起学生时代,就想起这盏灯。我想,在校园中,有多少这样的灯啊,有多少这样痴痴不倦忠于教学的好老师啊;正是他们心血和汗水的浇灌,我们日益强盛的祖国大厦中才有了那么多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材!
这样想的时候,我心中那盏灯更明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