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摸秋
原来“摸秋”是此种含义,长了见识。文笔朴实,言语真纯,字里行间流露着作者甜美的心境,读来也有几分感染了。
昨天在一条街买水果,看见了红彤彤的桔子和黄澄澄的香柚,想起了儿时摸秋的种种乐事,不禁笑出声来。“我的水果不好吗?”摊主问我。我忙解释:“挺好,给我一样来上些。”
儿时的伙伴,在一起总会生些事端。胖子把“鼻涕虫”打了,“狗熊”把女生的皮筋割断了,成刚在河里偷偷洗澡被“内奸”揭发了……不一而足,但有一件事情,大家都会变得齐心――高粱(老家对甘蔗的称呼)甜了,温州蜜桔红了,红心柚又开始变黄了,地瓜把地儿撑裂了……摸秋的时节到了,该成群结队的对各家吃的东西进行“扫荡”了。
“摸秋”是农村老家孩子们的一种习俗。“八月摸秋不算偷”,只要不太出格,娃子们合伙偷摸了别人的瓜果,家长一般不打的。遭遇“摸秋”人家,早就知道“盗贼”是村里的几个小调皮,“都是自家的娃”,一般也是不骂的。每年中秋节前后,便成了我们孩子的天堂。
虽地处江汉平原,物产也算丰富,但儿时记忆中,水果却永远只有小胖家的蜜桔。枫杨的果实架着双羽满天飞时,蜜桔长期晒太阳的部位一定在慢慢变黄,酸中带甜,在童年的心中别有一番风味。小胖家在一个高高的土台上,几棵充满诱惑的温州蜜桔树歪歪扭扭的倚在房子边,挂着累累的果实,对我们总有无比的诱惑,也成了我们摸秋的首选。他家的大黄狗,我们也是不怕的,小胖在我们中间时,它见面永远摇尾巴。只是小胖的奶奶,心疼桔子没有熟透,总是蹁着小脚,把我们赶得作鸟兽散。其实,每年都能吃到老奶奶的送上门的桔子,甜甜的,是老人守候了一秋的果实。但老奶奶也许没有想到,正是她的驱赶,增添了我们童年的欢乐。
除了水果,瓜果还是很多的,这也是我们摸秋的重点对象。明亮的月亮升了起来。吃罢晚饭,我和小伙伴们早已约好,在生产队高灌渠旁的棉花地里碰头,然后坐在棉田垄间,商量着摸谁家的“秋”。计划完毕,孩子们个个像是夜行的士兵,躬下腰身,屏住气息,奔向目的地,在草叶和藤蔓间搜寻。谁家的花生地里,花生一把把地被拔起,那个时候,花生正长仁,嫩着哩,抖一抖沙土,拿去池塘里洗净了,便连壳也一并嚼了,香甜着哩!谁家的甘蔗田里,长得正旺的甘蔗被一颗颗折断,那清脆的响声在溶溶的月夜里听来竟是十分的悦耳!还有谁家的地瓜地里,只要有裂纹的地方,准被我们用了吃奶的力气连根拔起,拨了皮,那嫩白的地瓜又到了我们的嘴里!……不时有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那准是摸着个稍大些的瓜果什么的。间或还会遇到夜晚出来觅食的田鼠、兔子和黄鼬之类的小动物,从身边或胯下倏忽窜过,也让摇动的心旌再摇曳一番,猛地掠过一阵惊悸。这种情形,真有点儿像是鲁迅先生《社戏》里描述的,几个小伙伴月夜在野外豆地里偷罗汉豆的情景,紧张而有趣。一段时间后,各路“诸侯”带着各自的“战果”,四方汇合,大家“有福同享”,嘻嘻哈哈,海吃胡吃,直到一个个肚大腰圆,打着饱嗝,才心满意足地四散回去。此时月已升中天,瓦亮瓦亮的,棉花叶子和草上落了重重的露水,如珍珠一般。
摸秋,一个“摸”子,把童年的秋天渲染得甜美而又温馨,给家人和邻里带来安详和美的生趣。随着时光的流逝,“摸秋”的习俗日渐离我们远去。也许以后的孩子,已不知“摸秋”为何物,只能从文章里听到这如同天方夜谭般故事,感受那秋夜朦月下幻梦般的情景,去憧憬那已难回归的秋天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