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花飘香

两辆客车载了骚人墨客，载了摄影、书法大师，直奔龙安。去柚园，听风拂，看树漾，闻花浪；去拜访柚树王。

啊，到了，到了！举目望去，群峦起伏，当地人称之为九龙盘旋；峦间水田曲曲而去，流水弯弯而行；漫山漫坡，田梗院坝，柚树成林。而林中，不，一片绿中，白楼危出，或独家，或三五共处，好一派田园风光！陶渊明见了，也许会弃桃花源而移居此地吧？此时，一股柚花香，不知不觉，沁入鼻翼，流入肺腑，直冲心田，酥了全身。情萦脑际，于是冒出四句话：

群峦起伏带川舞，

龙柚满山满田畴。

玉花压枝涌香浪，

绿中白屋笑悠悠。

我舍了众人，一头扎进柚林，看花，品花。

乳白色的柚花，一簇簇，一团团，一串串，羞羞答答，掩于绿叶之间。但她毫不吝啬，把她浓郁的香味，送到空中，送到山间，送到田头，送到你的面前，而且径直走进你的肺腑，让你惊讶，让你陶醉，呀！这就是我梦寐的柚花！我似乎飘飘然，要跳，要飞，但我仍是静静地站着，深深地呼吸着。我要张开我的肺叶，吸尽所有的花香，融进我的每一滴血，融进我的每一个细胞。我似乎看到了那晶莹透剔的柚瓤，似乎衔到了脆嫩爽口的柚瓤，又似乎柚瓤顺喉而下，直坠丹田，润到心底，甜到心底。我好象三伏天吃到冰淇淋，那样痛快；我好象三九天，掉进茅台窖，那样酣醉。啊，这就是那真资格的龙安柚，小平故里的柚，得金奖的柚！人生佳果何处品，我愿长醉龙柚乡。

“喂──，快来看这儿的柚花！”

一个甜美的声音，把我从梦幻中拉回来，我顺着那磁石般的声音奔去。啧啧！那一簇簇、一团团、一串串的柚花，似乎被造访者的热情所感动，她们去了羞答答的面纱，争着拨开绿叶，争着露出笑脸，争着献出郁香。

“远来的人儿，你们看吧，我们纯洁的容颜，我们纯洁的馥香，我们纯洁的童贞，和那喜欢我们的蜂儿……”

啊，绽放吧，绽放吧！我的柚花，满树翠绿满树花，满树玉花裹枝桠，送去金果神州夸。

有的站在花下，仰头翕动鼻翼；有的托着柚花，露出红靥，笑对摄像机。真个是，花已醉人人更醉，心爱婵娟何处追？

我走进密密的柚林。一株株柚树，茶杯粗细，有的才离地，有的离地两三尺，就三五枝，或六七枝，分别向上伸去；每枝又孳生出若干细枝，它们或曲曲地，或直直地向上，向上。它们也许觉得老是向上没有意义，又都垂下来，是呀，一颗颗沉甸甸的金果，挂在枝上，能不垂下来吗？我一边看着柚树，又不时伸手摸摸柚树，这要求于人甚少而贡献甚大的柚树啊，我该怎样赞美你呢？

一棵棵柚树将我引向深处，是东是南？是西是北？我一时忘了方向。忘了方向又何妨？反正，我在聆听柚的心音，在领会柚的神韵，在感触柚的温润。漫步林中，忘却喧嚣，忘却烦恼，情动于斯，乐其所哉，乐其所哉！

不知不觉，我终于走出了阴阴的林中，来到一棵腰围三尺左右的柚树前。高高的树身上，粗粗的无数硕枝已成断臂，但断臂上细枝嫩叶繁茂，花掩其中。而树的底部有三根细小的枝条，由树身嫁接而伸入沃壤。这是用科学方法，为老树开辟运肥送水的新渠道。用断臂、接根而老树新花，这真给人无穷遐想。

这棵老树，就是这成千成万亩柚树的祖先。

我们要品到果大皮薄，脆嫩化渣，酸甜适度，清香可口的龙安柚，它的祖先一定就是这棵树；我们要品到1995年获第二届中国农业博览会金奖的龙安柚，它的祖先一定就是这棵树。这棵树啊，它就是百年柚王！

这棵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之前许久许久，就由外地随主人而入川，而入住龙安。它得地利，得人和，遂有今日，饮誉神州。有人为它撰赋，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壮哉！巍巍柚王立天地；美哉！莹莹玉质传丹墀。历尽沧桑，初衷不改；眷念父老，再献赤怀。得天地之灵气，蕴日月之精华；生生不息繁苍翠，年年催开玉色花。金冠催奋进，为民香天涯；赢得寰宇颂金果，送民步入康乐家。

我情动五内，于是学舌，也为柚王赞上几句。

离开柚王，早有墨客，于荫荫柚林中，正挥彩笔，画《春》之双燕；摄影灯光一闪，似乎惊了双燕，欲飞林中。更有骚人在树下踯躅，口中吟唱，“莹莹柚花沁肺腑，飘飘欲仙慰今生”，于是就有铁画银钩们，在纸上龙飞凤舞。颜柳神韵今何在？隐隐约约纸上留。

我嘛，虽欲喜欲狂，为浓香醉倒，但胸少文墨，只得在林中，在席上，尽尝农家乐之饭菜，和着浓郁的柚香。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践行于桃花园中。我们今天则饮酒于柚林，自自由由，快快乐乐，强过我们的祖先陶县令多多矣！

我实在按奈不住自己的激情，酒过三巡，悄然离开同仁，又步入林中，尽享那甜甜的静谧，尽享那郁郁的浓香。此刻，一副楹联跃入眼帘：

科技催开幸福花；

勤劳斩断贫穷根。

我访过柚王第二代主人的堂兄，他说柚王靠科技获得新生，繁衍出几十万株子孙树，柚瓤质地，通过嫁接，通过培植，也变得更为优良，我们真要感谢科技。说到勤劳，他讲了一件小事。

母本园左前边那一亩柚林，蓊蓊郁郁，苍翠油亮，香人沁脾，长势喜人，一年要为主人净挣一万多元。但不是天上掉馅儿饼，那是勤劳换来的呀。那一亩土原本贫脊，土壤只有一尺来厚，根本不能让柚树须根发育存活。大概花了三年左右的时间吧，主人头顶烈日，赤身裸臂，挥汗如雨，一锤一锤打眼，然后爆破，震松地层，方迎来这片柚林。柚花香飘四野，富裕喜进家门，主人年收入六七万元，在绿林中，建起了两座小白楼，又办起“农家乐”。难怪省委书记问他是农民吗？该乡常书记回答说，他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但好像又不是，因为他老俩口还像城里人一样，外出旅游、度假，我们这些拿薪水吃饭的人，可不敢攀嘞。实在是天道酬勤呀！

出得柚林，我看起了《龙安柚产业简介》。

“龙安乡是龙安柚的原产地，位于广安城区以北14公里，幅员面积17.2平方公里，辖11个村、93个组、3294户、12293人。”

“全区已规模种植龙安柚2.3万亩，80万株。”

“积极创建国家级龙安柚标准化生产示范区，并申请龙安柚品牌国家地理标识保护。”

……

啊，乘改革春风，谱华夏新章，腾飞的龙安柚，腾飞的龙安乡，飞吧，飞吧！在明媚的春光，在自由的空间，飞吧！飞出我们的理想，飞出我们的自豪，飞出我们的凤凰！

我们带着依依惜别的心境，在“欢迎再来”的浓情声中，登上车，挥手连连，向着朴实的龙安人，向着飘香的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