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飘零

九三年毕业之时，正是南下打工的高潮，姑父让我随峰去闯闯。惯于樊笼生活的我没有勇气背井离乡，故栖息在幼儿园当了一名幼教。峰这个名字就这样进入了我的生活，但我们从未联络过。直到九六年春，我终于抵挡不住亲朋好友从特区发出的诱惑而只身南下了。

初抵中山市，运气不错，在一家小型电子厂谋到一份很轻松的文员工作，原以为这就是打工生活，殊不知好景不长，由于市场不景气的原因，小厂面临倒闭，我亦不得不再次面临选择去向。身处异地他乡的茫茫人海中，犹如孤身站在荒山旷野里，深深体验着欲喊无声的落莫！

茫然之中，拨通了姑父转来的峰的电话。“哦，那你就过来吧！”电话那头听完我略带焦躁的叙述后淡淡地说，“我告诉你线路，你自己过来吧……”“嗯！……”听到话筒传来淡淡的声调，油然而生一种拒之门外的感觉，因而回答的时候颇有点心不在焉。电话那头的峰似乎很敏感，立刻接口说：“这个星期天我不加班，还是我来接你吧！”

接下来的一切就在峰的安排下进入了正轨。出厂，进厂，上班。日子便在忙忙碌碌中打发了。与峰不是天天相见，偶尔他到车间来看望我，只是相视一笑而已。但休息日，我们就无拘无束地闲侃，聊生活，忆往昔的岁月，还畅谈未来的日子，却从不谈现在的生活。我们似乎感觉这种日子的飘忽不定，惟恐一触即失。我真希望这种惬意的生活能伴我整个打工旅程。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峰由于一次工作的失误被老板炒了鱿鱼。峰对他去留的选择思忖了好几天，尔后满怀疲倦地说：“我该回去了。”峰就这样带着五年打工的丰富记忆回归了久别的故土。那时恰值秋叶飞舞的秋季，而在广东，秋意似乎并不浓！

离别峰的日子便在盼信中匆忙上下班。峰每月两封信，谈及他回乡后的一切，很平淡也很详尽，从没有明白热烈的字眼表述他的思念，而我却从字里行间里细细体会着他的牵挂。

春节来临，我决定辞工返乡，为了心中的那份情感，也为了殷殷期盼我的体弱的双亲。我没有把我的归期告诉峰。当爆竹声声迎来新年的时候。峰却来到了我家，同行的还有萍，我在顺德同床共枕了一年的老乡，也是峰表弟的女朋友。漂亮活泼的萍让我们的重逢平添了许多喜悦。萍却常常拽我于一旁喋喋不休峰的温柔体贴，我于朦胧中预感到一种不祥，而从峰的言行中我却无法看出端倪。果然，几天后，萍告诉我，峰爱上她了，几次向她表白，她不知如何选择。我懵了，不知曾经苦恋的只是那么容易驿动的情感。我盼望峰能对我说一声：ILOVEYOU否定萍告诉我的一切，然而迎来的仍是峰淡淡的期待的目光。

我终于放弃了这段平淡的情感，我以为这是一种情怀。当又一载叶黄叶落的时候，峰的表妹成了我同窗的娇妻。她笑问我为何拒绝峰托萍的表白，而使她无缘成为我的小姑时，我恍然大悟这份迟来的爱是个无言的结局，而萍最终也没有成为他的新娘。我唯有擎起酒怀为他祝福，愿他的平淡从容将生活点缀得安宁祥和。在又一个秋叶飘零的季节，我的这段擦肩而过的缘份如秋叶一样飘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