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欣欣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5-05 11:13 责任编辑: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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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笔者细腻的文字为我们生动地刻画了一位典型的东北老太太年轻时飒爽英姿和支前事迹,读来既可敬又感人!

“姥姥”——这个充满着甜蜜、充满着亲昵的称呼,却由于母亲少年失怙而成为我整个少年时期的一个梦。直到婚后跟丈夫回老家时,才终于将在我心里整整萦绕了二十四年的这声“姥姥”唤出来。

姥姥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老太太,老蓝布的褂裤,绾着篹,裹着小脚,瘦小却干净利落。秋阳下,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边给她重孙辈的孩子们缝棉衣,一边说起她的那一亩多地。她说那地一年种两季,一季麦、一季豆,除了种和收是舅舅们来帮忙,平时的薅草、施肥等都是她自己下地干。看我们吃惊的样子,她淡淡地说自己挣的吃起来舒坦,留够了口粮还能卖点,连零花钱都有了,加上我婆婆和几个姨娘走娘家时带的点心,她说“这日子好得很。”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丈夫是她亲手带大的,姥姥对我“一见如故”,在一次因病到我家里小住时和我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姥姥的家在睢溪县,距离淮海战役中活捉黄维兵团司令黄维的双堆集只有十多里路。解放战争中,村里的男人们当兵的当兵、支前的支前,可姥爷却由于身体瘦弱推不动那北方平原特有的独轮车。姥姥一咬牙,将一双儿女扔在家里,背起独轮车的绳子和姥爷一起上了前线。一辆小车两个人,一趟趟地跑,一次也没有拉在人后。姥姥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在战斗最激烈的那天夜里,除了照明弹偶尔带来一点亮光之外,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物资却必须及时送上前线。当支前队伍在沟沿上行进时,姥爷一个闪失,连人带车掉到沟里。摔在沟底的姥姥半天才回过神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摸索着就去找小车和车上的物资。借着照明弹的亮光,她找到了她的东西,也看清了这一人多深的干沟,她要上去,她的东西她的车也都要上去!姥姥只是一个裹着小脚的瘦瘦小小的女人,我无法想象在那样一个漆黑的夜里她是怎样用她的小脚爬上沟沿,又怎样用她瘦弱的肩膀将那独轮小车和几百斤的物资弄上沟沿并且还准时送到了前线的。那天,当她脱下鞋袜,露出她那高高隆起的脚背以及脚掌下踩着的四个脚趾时,我忍不住唏嘘起来,这是怎样一双畸形的脚啊!这双因裹缠而变形的脚载着姥姥走过炮火连天的岁月,走过耕种收割的四季。这就是姥姥,天大的困难没有落过泪、没有掉过队,一辈子也没有落给别人半点话柄。

姥姥是坚强的,也是能干的。从艰苦岁月中一路走来的姥姥带大了自己的六个子女,又接着带起了外孙、孙子来。农村风俗崇尚“多子多福”,欢喜之余,众多孙子辈、重孙辈的棉衣棉鞋全落在了姥姥的身上。纵然姥姥的手再巧,可毕竟只有一双,从青年到中年,从中年到老年,姥姥这双手跟针线就没分过家,直到近两年,她的眼睛实在看不见穿针了才停下这干了一辈子的针线活。

由于年事渐高,这些年几次传来姥姥病重的讯息。不知是天佑好人还是姥姥那顽强生命力的支撑,今年已经89岁高龄的姥姥,依旧在场院里忙碌着,自己做饭、自己洗衣,决不肯待在家里等着吃闲饭。

“姥姥”——这个充满着甜蜜、充满着亲昵的称呼,亲亲的、甜甜的从我的心底里喊出来,并且永远地留在我心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