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原鸿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1-04 12:12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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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家中老大,从未有过享受兄姊呵护的感受,小时候看到同龄孩子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心中便有种空落落的无助滋味。“姐姐”在我的潜意识中,一直就是一个没有具体内容的称呼:表姐、堂姐、甚至比自己大一点的任何女性,都可以称一声姐姐。

直到1985年结婚后,我的心目中才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姐姐——丈夫的姐姐——我的大姑姐。

姐姐比我的丈夫大9岁,姐姐上学的时候,正是动乱的年代,无论当时的她是多么的品学皆优,终因“富裕中农”的成份,初中毕业就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如果能让姐姐上学,姐姐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一定比我们都强”。丈夫常常这样说。

与丈夫谈恋爱的时候,我正在职工大学读书,每当寒署假,姐姐就会在我未来的婆婆委派下,提上一篮油条,油糕,或者是糖包,疏菜之类的东西,到我娘家,把我接“回”去,我可以一住就是半月二十天,与姐姐一起摘桑叶,一起养蚕,一起拔草喂猪,一起天南地北,东家长西家短的“喷”,住够了,姐姐再提上一篮上述的什么东西,把我送回去。然而这一切,和远在外地工作的我未来的丈夫可以说是毫无关系。后来我常常想,最终嫁给这个他,是不是有一个原因在里面,就是我实在留恋、难舍与姐姐的那一份姐妹情结呢。

婚后不久,一直盼望抱孙子的婆婆突发脑溢血去世,可想而知,与母亲斯守了近40年,为了不离开母亲把女婿“招”回了家的姐姐怎能不悲痛欲绝!送别了母亲,姐姐同时也接过了母亲留下的担子,上有老父,下有幼子,全家的一日三餐饭,一年四季衣,地里的春种秋收,邻里亲戚的婚丧嫁娶,事事都需要姐姐去操持。那时,每当要过节、放假的时候,姐姐总会早早的晒好被褥、打扫干净房间、备上好些吃的,盼着我们回去。在离开母亲的日子里,是姐姐的爱,给了我们家的温暖,伴我们走过了心灵的冬季。

婚后四年,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姐姐安顿好父亲、丈夫、儿子,撂下牛、马、鸡、狗、猪,不远数百里,北上长治照顾我坐月子。那时我们两个穷学生,两床被褥,两口木箱,两张单人床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家,条件异常艰苦,大冷的冬天,姐姐常常在大院里的公用水管下洗尿布,双手总是被冻得通红。公共厕所距我们家比较远,姐姐怕我受风,端屎倒尿一百天,一步都不让我出门。侍候月子本是重体力劳动,大人孩子不知哪来那么多的活,可姐姐根本就不知疲倦,一天四、五顿饭的做,不等吃了上顿就做下顿,乐此不彼,直到把我母子喂成了“白胖子”、“精面馍”,姐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志得意满的样子常常溢于言表。

过了百天,按照家乡的习俗,产妇可以出门或到别人家去了,姐姐“携带”我们母子返回了她离开了三个多月的家。能干的姐姐根本就不给我干活的机会,衣服、尿布不等换下就抢着洗了,一日三餐更不需要我操心,实际上我的“工作”只限于“产奶”、“喂奶”,于是我的产假便在姐姐的忙碌中悠闲、舒适地度过了。

该上班了,姐姐又在面临重大抉择,因为她千寻思万寻思也找不到一个让她放心的带孩子的人,最终做出决定:把孩子留下。带孩子的辛苦自不必说,屎一把,尿一把,白天黑夜睡不上一个囫囵觉,我们这现成的爸爸妈妈也只是月余四十回去送些奶粉,享受享受天伦之乐,直到孩子要上幼儿园了,姐姐才不得不忍痛割爱。

之后,姐姐又相继带大了我的二儿子,侍候了两个儿媳妇坐月子,带大了两个孙子。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已过了不惑之年,也算“成家立业,事业有成”了,无论生活、居住环境还是经济条件,可以说比生活在农村的姐姐不知强多少倍,但姐姐就是姐姐,她从不考虑自己,仍旧一如既往地关心你,爱护你。她认为自己家的白面“绿色、无污染”,就会派我姐夫坐了马车倒汽车,下了汽车倒公交车的给你送上一袋,打下了新小米,磨出了新玉米面,或刨了红薯、萝卜、土豆什么的,都会洗干净了给你送上一大袋,看着她手臂上勒出的红印,脸上冒着热汗,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因此姐俩不知“吵”过多少回(因为她花的车票钱,足以在晋城买到这些了),但吵归吵,姐姐没有一次接受“教训”,依旧照送不误。孩子们长大了,不再穿姑姑做的棉衣棉裤了,于是从来不会织毛活的姐姐又学开了织毛衣,虽说常常织出的衣服没穿就已经小了,但姐姐仍然照织不误。每次见面或打电话,姐姐总得吩咐上一大堆好好教育孩子、努力工作、团结同志、别犯错误之类的话。姐姐的爱就是这么无私、这么执着。“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是姐姐永远的心愿。

我无数次地在心中问过自己,我也是做姐姐的人,我能做到姐姐这样吗,我做不到,真的,我自愧无法与姐姐相比。见过了太多婆媳不和、姑嫂反目的村里人总夸我们姐妹俩处得好,你说,有这样的好姐姐,我能不与姐姐好吗?我敢不与姐姐好吗!我不知道其儿媳们心中有何感触,我只想说:涌泉之恩,无以回报。

这就是我的姐姐,她给了她爱的人们足够多的爱,同时也教会了我们怎样去爱人、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