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的香味飘在梦里

静水明月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5-03 10:59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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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梦让光阴倒退,那些画面依稀可见,一个曾经把自己的青春挥洒在战场上的老人,忍受了太多的不解和嘲讽,可他始终坦然笑对……文章标题新颖,首尾相应。精彩的结尾可谓点睛之笔!

梦在深的夜里走动,像飘浮不定的幽灵,走到深巷里,越走越深,如掉进不见底的深井里。好似走到尽头,若隐若现有一人影,既陌生又熟悉。感觉走到老家的老庄子里。使劲睁着眼睛,那身影离我很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恍然,那是我的四爷爷。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久远的印象,深刻的不着边际。

黎明催醒,回味着四爷爷的轮廓,繁琐的记忆,把光阴捋顺。

老屋破败了,曾经的辉煌和繁华随着历史的久远,变得如此的苍桑与萧条。记忆的回旋,这里的故事记忆犹新,破旧的门板依然有划过的痕迹,幽黑的屋里笑声仿佛贴在土得掉渣的灰墙上。

大院由四个大风扇门隔开,四爷爷住在最后的一风扇门里,其他的三个风扇门都给了我爷爷,我爷爷的家境很好,承担的责任多,分得的财产相对多了许多。四爷爷和我爷爷是堂兄弟。在我爷爷这一辈就兄妹俩,而我四爷爷这里就独苗一根。我爷爷子孙满堂,而我四爷,没有媳妇也没有孩子。他孤寂的一生和他所走的道路与命运有关。

我爷爷和四爷爷的关系处的不是非常的好,记得爷爷总是拿四爷爷的无能来嘲笑他。但就这样,老哥俩始终生活在这个大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不说话,但也心照不宣。子孙们对四爷爷和对待自己的亲爷爷一样的亲,这总会引来我爷爷的不高兴。

四爷爷是一个经历坎坷的人。青年时积极进步,主动请愿参加了解放军。他义无返顾的走了,跟着部队走了,扔下家里刚娶过门的媳妇,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劝解,扛着枪走了。

从此和家里失去了联系,偶尔有逃回来的兵,他们说,四爷爷有出息了,打仗很勇敢,还当上了班长、排长。他参加了淮海战役,大大小小的战斗,他立了功受了奖。回来的人都说四爷爷不会回来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都说他打起仗来如猛虎一样,勇往直前,不怕死的精神让他获得更多的荣誉。家里人也被这些荣誉感染着,不再躲藏,笑容挂在全家人幸福的脸上,家里人盼着他的凯旋,将来能把他们带出这个古老而穷困的地方。他的父母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到四爷爷风光的回来,幻想中的好日子连同忧怨一起带到了天堂。四爷爷当兵走的那天晚上,刚娶过门的媳妇也走了。家空了,连四爷的味道也没有留住。

几年以后,出去闯荡的四爷爷竟然孤零零的回来了,他不是风光的回来的,他脱离了部队,他离开了不舍的部队,因为他负了重伤,他请求领导让他回家。部队批准了。他带着伤和一脸的沮丧回来了。没有鲜花迎接,蔑斜的眼神让四爷爷几天几月不敢出门。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孤独的他。他每天打听着部队的情况,战友的消息。终于解放了,他的战友很多都走上了领导岗位。四爷爷也在战友的帮助下,到了一家炼铁厂当了书记,该有的好日子本就开始了,然而,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四爷爷又以逃兵的罪名打回村里,从此,四爷爷就一撅不振,精神上的打击使他不停的喝酒来麻醉自己。直到文化大革命结束,组织帮助四爷爷给村委会提交了证明材料,这样,四爷爷才平了反。四爷爷就留到村委会,有了固定的工资来颐养天年。风风雨雨,四爷爷一直在于命运抗争,也没有再结婚的打算。四爷爷对我爸爸特别亲,他希望我爸爸能够给他养老送终,在他眼里,我爸爸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把自己交给我爸爸是他的自豪与荣耀。四爷爷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虽然没有风光的回来,但他认为自己为国家尽了一份力,为青春的热情而骄傲,虽然有更多的白眼与嘲笑,但四爷爷总是不屑一顾,为了自己的理想,他的一生是值得的。

四爷爷最终还走了,如他所愿,我爸爸给他送的葬。他希望把他留下的东西都给了我爸爸,那些都是他在战场上获得的勋章和纪念章还有他最珍贵的笔和眼镜,这些曾给四爷爷带来精神上的寄托与支拄。我爸爸还是把四爷爷珍贵的遗物都让他带走了,这是四爷爷一生的荣耀,他视它为生命,让他带着微笑走向他曾经的辉煌。

老宅还在,那里的人都走了,枣树枯萎了,留下只有满院的萧条与零乱。

梦在延续,远远的庄稼地里四爷爷的坟和我爷爷的坟离的不远,油菜花的香味会把他们的情感拉近,会把他们的故事讲给飞过的小鸟、地跑的蚂蚱和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