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慈心

何志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5-02 23:05 责任编辑:僷子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97830
编者按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也操劳了一辈子,奉献给了我们一切。母爱无边。祝愿你的母亲晚年幸福安康!

要放假了,刺馨的一句“不回家看看?看一次少一次呢”,促使我混沌的心情顿醒,我的思绪立刻飞回到了那个生我养我的温馨的乡村,飞回到父母的身边。

我的家乡离武汉不远,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父母今年都已八十岁了,在家乡安度晚年。每当我想起父母的身体尚好,在家里还有人照顾的时候,我就显得那么地放心!怎么就没有想到父母需要儿子的探望,需要儿子多陪陪他们说说话呢?

前段时间,我因忙碌两个月没跟家里联系,姐姐就打来了电话,说母亲开始坐立不安呢,担心着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母亲的心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她的儿子,可她的儿子呢,心里有她吗?真是“岂无远道思亲泪,不及高堂念子心”!

愧疚之中我打开了阎维文唱的歌——“母亲”: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你爱吃的那三鲜馅

有人她给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啊,不管你走多远

无论你在干啥

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

咱的妈

你身在那他乡住有人在牵挂

你回到那家里边有人沏热茶

你躺在那病床上

有人她掉眼泪

你露出那笑容时有人乐开花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啊,不管你多富有

无论你官多大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

咱的妈

浑厚的歌声当中,母亲的形象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母亲最叫我敬重的就是她的勤劳一生和仁慈一生!

我的父亲是小学教师,除了能教小孩子们认认字,家务和农活是一概不会做的。所以记不清多少年了,我家里里外外全依靠着我母亲。按我母亲的话来说就是她“既要当女将,又要当男将”。她不仅要洗衣做饭操持家务,还要下地做应该由男人们做的重活。她70岁的那一年,阳春三月我回乡,还看见她在水稻田里,把牛和犁呼使得服服贴贴。

母亲一生都空闲不住。年轻的时候,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养蚕织布。晚年了,我们兄弟几个供养她,让她衣食无忧,劝阻她不要再干农活了,打打牌、享享清福吧,可她就是不听。直到80岁,还种着半亩地的棉花和半亩地的菜园。我们还在享她的福,家里盖的都是用她种的棉花打制的新花絮呢!母亲给我们创造了一生的温暖。

母亲有一颗非常仁慈的心。她能时时处处为别人着想,凡事讲究忍受:宁可委屈自己、克制自己,也决不愿意影响他人。

我小的时候,她处理的一件跟邻居的纠纷所体现出的仁慈和智慧,至今还能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邻居的屋基地比我家低半米,但墙边空地只有一米多点宽,从房屋的前场到后场不能通板车。邻居于是动起了小脑筋,每逢下雨天的时候,就利用清理水沟做掩护,蚕食我家的空地,拓宽他家的道路。乡村的人对待屋基地的态度就象国家对待自己的领土,那是寸步都不能让的。我父亲冲出去就要扯皮,母亲不仅制止他不闹,还当场跟邻居说:你这么悄悄地每次一寸寸的挖那要挖到哪一年才能走车?你就直接来商量撒,我们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我家的基地宽点,就让一部分给你吧。父亲犟着就是不答应,母亲劝说:“千里家书为一墙,让他几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怎么不见秦始皇?”从那以后,我们家跟邻居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母亲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家妇女,这个“让墙”的典故出自她之口,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母亲的仁慈还强烈地表现在她对待子女的慈悲心肠,她时时苦着自己,也生怕亏待了儿女,她不愿意给子女添一丝麻烦。母亲有老年病,白天好好的,晚上痒的不能入睡。可是我们几个做儿女的,没有一个人知道。今年春节,我看她气色不对,没有熬夜却总象熬了很多天的样子。再三地追问,她才道出隐情:已经5年了,每天晚上只能坐在床上打一两个小时瞌睡,其余时间完全不能入睡,有时候痒得坐都坐不住,痒得深夜在自家堂屋里来回走动转几个小时的圈圈。她说一年比一年厉害,现在已经完全扛不住了,准备我们给她拜了80大寿后就吃老鼠药去死的。当我在她锁着的抽屉里翻出了那包老鼠药的时候,即刻涕泪双流,我的老娘啊,您有病,又不是不能治的病,你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们一声呢?!强迫地把她带到武汉,在人民医院看门诊,20天花3000元钱就治愈。欣喜之中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道谢,就好象我是一个外人而不是她的儿子!

母亲不仅生养了我,还教导了我。她虽然没有文化,但是是我的一个非常好的启蒙老师!正是她用独特的教育方法,铸就了我能吃苦、能忍耐的品格,使我受益终身。

还是说说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大热天她带着我顶着烈日在棉花地里锄草的故事吧。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大约9、10点钟,她把我带到江西湖(我家乡的一个地名),一块平原地带上的棉花地一厢一厢老长老长的,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一厢不少于500米长吧。我家一共有四厢地,她分配给我一厢,她三厢,说:今天锄完,不锄完不回家。一厢地要锄小沟两边的棉花,加起来差不多千把米长。我头脑顿时发怵,吓得大叫:“我不会耗棉花”。母亲厉声说,就算把这厢棉花全给我耗死了,你今天也得给我做完。锄棉花不仅要除去杂草,还要将挤在一起的过密的棉苗锄稀。小锄头在我小手里别别扭扭地不听使唤,毒辣的太阳当头直射下来,大汗从头到脚浑身不停地流淌。耗三步歇一步,不一会就腰酸背疼了。无数次地想倒下,无数次地远望尽头,棉花地呀棉花地,我这么一寸一寸往前挪那要挪到什么时候?我的妈呀,你干嘛要折磨我?当母亲完成了她的那三厢任务的时候,我的还有一大截呢。她也不帮我锄剩下的部分,只是给我送水喝、送湿毛巾擦汗。她说,实在累了可以多歇一会,但一定要做完,如果你今天不给我把它耗完,明天接着耗。不干完决不能罢休。唉,怎么办呢?拼命吧!

那一年,我家这厢棉花地减产好多,但母亲却表现得很欣慰,说:值得呢。真的是非常值得!在我后来三十余年的人生道路上,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那次锄棉花的经历总是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鞭策我咬紧牙关、埋头前奔。母亲让我从小就获得吃苦的锻炼,不也正是眼光长久的慈心的表现吗?

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也操劳了一辈子,奉献给了我们一切。在母爱的长河里,我们温暖地度过了多少个春秋?我们真的能报答得了在这恬静、清澈、轻柔的长河里母亲无私倾注的每一滴心血吗?

丝丝白发儿女债,历历深纹岁月痕!母亲老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这深深皱纹里所透露出的无比慈祥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