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之景

梦寐梦睡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5-02 22:02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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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写了在火车上的所见所闻及所感,观察细微,但整篇文章显得有点繁琐,期待您更好的作品。

这样的窗外,是迅速掠过的风景,K9734趟列车正开过一座山村,要发往北京,车上一半左右的人的目的地在北京。今年入京的火车大量减少,所以这趟车里挤满了人。

她手里是一幅还未画好的油画人象,她怕车里人多把画弄丢了,所以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它,纸角上写了一句话,可是从我这里看过去只能看清两个字,“实现”,后面的我不知道写了什么。在经过那座叫沙平的小山村时,我下车拍了一些风景的照片,有干枯的树枝,停在树梢的画眉,没有云彩灰蒙蒙的天空,偶然邂逅的山谷盆地,就在记忆里零零碎碎的留下了痕迹。

远处看见一条小河,七八个年轻农妇站在水车上,看样子玩的很开心,赤足上去,水顺流而下,一幅扑素美满的画面,可是我从没有拍过一张这样的风景,我需要用心去体会,而不是那种瞬间定格的快感,生活也是如此。

还来不及整理相机里所拍到的景色,车厢里就有人露出头来叫我快上车,火车是不等人的。

我站在远处,那个拿着画的女孩,不停的叫我上车。

我收拾好就马上登上了车子,车厢里依然坐满了人,看了看,最多的还是北上打工的人群,他们很随便,坐在桌子下打牌,晚上就在车凳下睡觉。我看见她坐在最后面的凳子上,我对她笑了笑,她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窗外,我也坐了回去整理起我的照片。

窗外是大棵的桦树,一棵接着一棵,靠在对面的山坡上,没有人去过问它们,傍晚太阳落入大地里,夕阳把土地染红了,远方的鸟群飞回了巢穴,等待母亲的幼鸟,张着嘴巴接过雌鸟嘴里的食物,它们开始享用它们的晚餐,一家人十分温馨,我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幸福,犹如大地的恩泽,灌注了它所有的爱。

新的一天又将熄灭,太阳躺在摇椅上,大地漫漫沉入黑暗里,我们眼里是一片模糊的黑色,夜晚照亮了新的旅程。

车厢里亮起了明明晃晃的节能灯,有人还在打牌,有的是下棋类,有一个小孩想上厕所,可是厕所门口排满了人,吃过晚饭后,就有人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小孩的父亲带着他去了另外一个车厢里上厕所。夜晚的车厢里并不安静,四周都是说话的人,有人开始吸烟,后来被列车长发现了,又留了一节空车厢给吸烟的人,我常到那里拍一些人的照片。我带了足够多的胶卷,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用一台数码的,我说我不喜欢,我喜欢旧的,现在带在手上的一块老式的手表,就是父亲给我的,他说是爷爷给他的,我很喜欢这样相传的物件,在妈妈那里也有一支外婆留给她的出嫁带的手镯,她说要把它交给我的女朋友,呵呵……

现在的夜晚已经深入天际的边陲,车厢里又安静了起来,大部分人都已睡着。窗外不知道到了哪里,是哪座城市,还是哪一个小站,远处的灯火阑珊,明天会到哪里,会是未知的世界吗。

凌晨一点,无法入睡,耳朵里听着姬神的小春日和,心中有片刻安宁。想起去年回家时,爷爷过逝,让全家人再一次聚在了一起,那时的夏天并不是太热,我用相机为全家人拍了唯一的一张合照,树旁的亭子里,站着我的家人,满脸微笑,又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最快乐的是父亲带我去动物园。

十年前过生日他带我去圆通山动物园,手里提着一袋零食,是他用新收到的工资给我买的,我一直记得那种味道。早上起床便坐车去城里面的动物园。宽敞的公路,车辆很少,有早起的老人在公园里晨练,手中捏着门票,心中颇有心意,而要独自分享。空中晴朗,云彩明亮,树上有鸟叫,阳光透过叶子落在头上,我抬起头的时候就能看见父亲的微笑,他是不多话的,可是他爱笑,我就也爱笑,这一年我想又长大了一岁,可是依就不能有他高,牵住我的手依然是很大很结实,好像从前母亲跟我讲过的每一个童话。

第二日清晨,我被热闹的叫卖声给吵醒了,眼前是一片繁容的景色,问了人才知道,这是一座大城市。

我们的火车会在这里短暂停留,我又准备下车拍一些东西,人与人擦身而过,站口墙壁上大大的几个字,“武汉站”。这是我曾经几次擦身而过的地方,过去听在武汉大学考研的姐姐说过那里的校园有美丽的樱花,后来每次经过的时候我都很想去看看,看看这个城市,看看这里美丽的樱花,看看我最亲爱的姐姐。

那日突然翻出我青春期时写的一篇日记,铅笔字,有修改过的痕迹;开头第一句是这样的:“有些话,我无法说给你听;有些事,不管我在怎么做也做不好;有些人,不想了,但又总是不停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不是我可以做好的;新的生活,一时无法出现,只是我一个人渐渐地远离了这一切,到了另一边。”

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年少不懂事的自己,我曾经记忆里重要的人与事,就浮现在眼前,她或是他,你们或着是我们。彼时,生活像盒子里的精灵妖怪,谁也猜想不到打开后会发生什么事,只有我们彼此都很快乐地奔跑在硕大的石头森林里,各自变作各自的迷藏。

在陌生的城市里寻找熟悉的影子,相机拍过的第507张照片是什么,记录了经过的陌生世界曾经留下过的痕迹。我要走过多少这样的地方才能勇敢地面对你,如同和你踩在同一块陆地上,有的只是那个不曾改变的灵魂,坚定柔软,风随心动,方向明确,总是用手里的机器不断地拍着什么,最后把它们一张张全都寄出去。

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我用相机拍那些睡觉的人,还有吸烟的人,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人眼,火车开入了隧道里,车厢很快黑了起来,几点亮起的烟头,忽明忽暗,像是要开口说话一样,再一次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拿画的女孩,她坐在车厢的中间,眼睛看着手里的画板,另一只手用笔在纸上画画,我轻轻站到了她的后面,我看见她正在画一个睡觉的男子,旁边是另一个吸烟的男子,神情很专注,认真地刻画最出彩的地方,我不忍打断她,此刻她变作了另一个人,我就用相机对着她,轻轻拍下。

一小时后,火车到站,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抗大包的民工一个挨着一个,表情恍惚,下了火车。我是最后下的车,下车的时候没有看见她,她似乎跟随着人群消失在了这里。

走出车站的时候,我下意识从对面的出口处看了一眼,一个女孩,手里紧紧地抓着一幅谁也不认识的人象油画,走入了明媚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