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村庄
童年是一首歌,而记忆中的村庄却是生命的彩霞!
记忆里的村庄仿佛就是一座山,坐在山脊上我可以聆听到大山心跳的声音,在他的脊背上我行如流水般地奔跑,火红的衣衫就是一首流动的记忆,一段沉寂的历史。在没有人可以认同的情况下,母亲的手就是一首低吟浅唱的诗篇,牵着我在月光下匆匆行走。
记忆里的村庄如同母亲一样卑微而善良,宽容又博爱。没有高楼大厦的村庄里却生长着坚强独立的松,傲视寒霜的柏,于是村庄就有了它至今还在沿用古朴的名字—柏树村。在我成长的过程中,那棵比我爷爷的爷爷还年长的老树,见证了我深深浅浅的脚步,以及我童年时跌落在沟谷中响亮的哭声。那时我不知道疼痛,哭也许是为了驱散寂寞所带给我孤独与无奈。那时母亲极少有时间和精力去管教我这只野鹤。我可以一个人从早玩到天黑,母亲和村庄里的男人和女人们一样,一天到晚,从春到秋地在那些贫瘠的土地上耕耘播种。他们播种的方式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一种原始的播种方式,一头老牛和一把犁构成村庄那片山坡地上最动人的风景,那些谷物和杂粮是一首动感的画,一首优良品种结出的诗,如雨后春笋般地飘动在村庄的山坡上。
在柏叶满山的时候,蚕以它疯长的速度吐丝结茧,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看着那些蚕结茧自缚,却始终不明其中的道理,稚嫩的小手喜欢轻柔地抚摸洁白的茧、洁白的丝。最为开心的时候,是守着煤油灯下看劳累一天的母亲,用茧纺成的线为我织成温暖的毛衣。颜色都是母亲加工处理过的极少再掉色。桃红色、大红色、祖母绿、宝石蓝,这些是我们村庄里最为常见的颜色。那时村庄还喜欢种麻,用麻来纺线织布,我的外婆就是织布的好手,我时常站在她身旁看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娴熟而干练地甩刷着梭子,织出的布有条的,有花的,最为常见的是蓝底白花,那是她们用蜡染成的花色,花色都很古朴,民俗气息都可以在布上一一装点出来。那时,我不得不承认记忆中的村庄就是一块厚厚的家织布,是祖母手中的线梭和母亲手中的老纺车,穿起的一道道美丽的霞光。
记忆里的村庄,有时又像我曾经穿在身上不想脱去的绿军装,在红五星的旗帜上放飞着我的梦想。我可以站在村庄的屋脊上晾晒起稚嫩的童年,快乐的少年,书包里装着我的书本和纸张,以及父亲从遥远的西藏带回的玩具步枪,还有那些藏族老阿妈为我缝制的雪靴和毡帽上娇嫩的红花。从那时起我的记忆里多了一层绿色的情感,多了一份西藏的情结,父亲的手就是托起我成长时有力的臂膀,就是引领我走向成人的一座军人的丰碑与永久的坐标。
父亲和母亲,母亲和村庄,村庄和老祖母一样绵长地守在我温暖的记忆天堂。直到很后来,我走进远方这片海,我记忆里的村庄还时时萦绕在我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