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一些挥之不去的细节

欣儿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05-01 18:1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97637
编者按

往往是生命中的一些细节,是最能打动人心的。语言沉稳,向我们述说着属于作者自己的故事,我们又是别样的滋味在心里流淌着。生活,也许就是如此。

那时,我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十八岁。那个只会写着青涩诗歌的十八岁,发过几篇小诗的我,和莫飞漫步在这片洁白海滩上。那时的我们感觉自己真的很青春、很阳光……

1

我叫紫烟,紫色的紫,烟雾的烟。大凡见过我名字的人,都说我有点像琼瑶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紫烟,紫烟地叫着。我也很喜欢人们这样叫我。一直都喜欢。

我的这个名字,是一个叫莫飞的男人给起的。那年我十八岁,喜欢写些青涩的小诗,莫飞在审我稿子时,给我起的这个名字。莫飞大我六岁,那时他刚到报社做实习编辑。也就在那年年底,我参军到了西北。三年后,我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军校。

在学校里,紧张的训练和学习,很少让我再去写些什么,和莫飞也就慢慢地失去了联系。我不知道毕业后莫飞又去了哪里,也没有想过去找他。只是偶尔的时候,一个人在远离故乡以外的那座城市里想起莫飞,想起莫飞为我起名时某些细节,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一些微妙的细节。

我喜欢莫飞,也喜欢莫飞给我起的这个名字。紫烟。的确有点像言情小说里的名字。但我却不是作家笔下创造出来的人物那样:集秀气、才气、傲气、灵气于一身的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似的人物,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军校毕业后,被分回到乌鲁木齐市的一个物资仓库里,干到正营后,我转业回到北方,一个位海而居的海滨城市。

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像个少妇,说是少妇,那是过去。如今,我已经离婚了。

离婚已经有七年多了,我仿佛习惯了一个人这样的生活方式。拒绝与外界男人的接触,也不与身边的男士有任何来往,但对于沈平我却是个例外,也许因为他是我工作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助手”,或者说是相当重要的“助手”。他可以有机会,看到我内心深处某些很美好的“基因”。

我居然用了“基因”这个词来写自己。想必没有谁会介意我的错词烂用吧。

我就是那个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无爱空间里紫烟,就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一个无法释然的空洞中,审视着身边每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

我喜欢那样的感觉,因为受伤过,所以害怕再度受到伤害,也懂得了如何来保护自己,唯有像现在这样,我才不会再被伤害。可沈平却不喜欢我那样,说那样,他会更加心疼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一次酒会后送我回来的路上,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醉意中仍然很清醒地记得他那时的表情,他就是那样一个懂得心疼女人的好男人。可我却不能给他什么,我依然用我四十岁的骄傲,在岁月的河流中打磨自己,但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哪怕在工作中偶尔的一个对视的眼神,都会给我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在沈平眼里,我却像个孩子,没有长大的孩子,然而我是个母亲。

更多的时候,我又过于老成,深沉得如一潭湖水。沈平只能在我的湖岸上徘徊、有时驻足、有时观望,却不能涉足在那片波光荡漾的湖水里,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已婚的沈平来说,他一旦渗入我的湖水中会窒息的,纵然我不会要求他为我做什么,承诺什么,可心里已经承受不了他给我的那份怜爱,还有道德的防线。

我照常去工作,照常去生活。我的工作很轻松,从部队转业后,回到这座小城里,负责三家超市的联营机构,这是个很适合我的工作,然后从中拿到属于自己不菲的薪水,其余的事情都是由沈平全权代理的。只是每到月末,象征性地参加商家召开的总结会议和新的部署计划,以及新方案的发布。上下机构都有人负责,我极少去管些什么。我喜欢那样的工作方式,那样我就可以有充裕的时间上上网,看看书,或者是写写文章。只是对爱情,对那样的男欢女爱,在受到一次深深的伤害之后,经不起任何情感的波动。

2

那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给了我一次致命的重创之后。曾经忏悔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请求我的宽恕与谅解,而我却一直无法把自己还原到最初的情感上来,也就谈不上对他的感情或是宽恕了,我生怕再把自己淹没。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那是一种非常窒息的淹没。我开始拒绝前任先生的一次次复婚的请求,以及对我或是我的孩子任何有层次的介入。我就是这样,害怕再度被伤害的一个小女人。

伤害本身就是一种痛苦,尤其是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我一直以为,我这一生只会为他守着过一辈子。原以为最爱的人,给我的只有爱情与呵护,却不曾想等来、盼来的给我的却是致命的打击——离婚。那是我和他结婚十年从来都不曾想过的一件事,所以在吃惊和愤怒的同时,也流下那些伤心的眼泪和昨天的一切做一次彻然的诀别。

那个已经和我离婚的男人,曾经是我以为,这一生都无法逃离的爱人。可是现在想来,不过如此,我们从新疆回来不到一年,他就和一个外地女孩好上了。我一直都不明白,那十多年我们是怎么生活在一起的,我们之间也有过爱,也有过山盟海誓的誓言,有过很美好的爱情和柔情,到头来却遭遇离婚的痛苦。我知道这三年沈平一直在暗中帮助我,甚至可以说注视着我的一切,我是个让他心生怜爱的女人。每当我独自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小窝时,面对天空中那些星光和月亮,总会想起沈平,想起他那双审视的目光,因为怜爱而变得超然睿智的眼神,让我在某一个午夜有一种惊鸿一瞥的冲动。

然而我却不能,这种冲动只在我的脑子里生存一瞬间。

3

对于我来说,婚姻就是一本表面华美,内心却痛苦到了极致的书,我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生活、信仰和格言,里面遗留着我还没有写完的那些厚厚的故事。而封底那一页却永远地消失在没有尽头大漠黄沙中,封面的我也没有了赏心悦目的靓丽。

这就是我当年饮下的那杯苦酒,很辣,很苦。把自己的胃也刺伤了,到后来就是体无完肤地疼痛着,流着血。当然,更多的是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滴。

刚刚离婚时我很痛苦,也不明白。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猴子,被人耍了,耍过之后还要忍受心理和生理上的疼痛。那是无法用药来医治的伤痛,留在心口上的是一个大大的疤痕。怕是这一生都难以愈合的伤痕。我却在一个人寂寞的午夜,哭过之后,还要为自己疗伤。从那时起我学会了坚强也不再依赖别人。那年我38岁。沈平,在他42岁的人生路口上看到我心头上留下的那块疤痕和深深的重创,,就像哥哥一样无言地护着我。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孤独。的确,我也一直这样以为,我很孤独。孤独得如山上的那棵孤独的野白菊,在秋风中瑟瑟地开放,独自芬芳,独自欣赏,又独自怒放。

这是我有生以来就具备的孤独。

母亲曾经这样说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样的孤独。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我从不与人多说一句话,喜欢在沉默中,打理自己的心情。

我还是喜欢写诗歌,写出来的诗,不再是青涩的,也写些散文,在报上发表的都是些很情感,很投入的那一类文章,题材多为军人方面的,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是个军人,直到现在仍然保留着部队的生活和工作作风,所以我的文字里总少不了绿色情结,透着军人的情感。当然,偶尔也会写些心情,写些无关紧要的不痛不痒的随笔和札记,如果编辑老兄催稿了,就给他们发过去。那些都是很清纯的文字,透着某些思念中的忧伤,或者是淡淡的甜蜜和希望。那个时候,我也想过莫飞,想过那个给我起过名字的莫飞,也许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他已经定格在我的心里,深深的。只是我不知道。

又不易被人觉察到罢了。

除了工作,除了生活,我几乎把时间全部用在读书、读报、写作上。唯有这样,我才能忘记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有时我也会把自己写的文章,放在自己制作的主页里,一个人看,一个人读,一个人写,然后再一个人慢慢地修改,慢慢地感悟,也自得其乐。我自以为没有人可以读懂我。永远不会,因为我是个孤独又孤傲的人。

那时的我是充实而忙碌的,我喜欢在忙碌中工作,工作起来是职业味道很浓的那一种女性。谦虚而不浮华。喜欢在淡然中心平气和,从容而淡定地面对自己,面对生活,面对周围的一切。

4

和沈平发生微妙关系,是在一年半以前那个秋天,我和沈平到邻市,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语。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在某个时候深深地打动着我。他深沉而细腻的情感里,一双具有穿透的目光,仿佛已经把我洞穿在某个边缘之中。也许是因为我给他的感觉太孤独,太寂寞,太无助。

沈平小心地开着车,坐在副驾上的我,在注视外面的风景的同时,也在用心去审视着他那张冷俊的面孔,脸上那对小小的酒窝,在他笑的时候才能绽放出来,他说能盛得下爱人的眼泪和女人的红酒。在一次醉酒的时候,沈平倒出的这句话。那天我没有喝酒,在寂静的角落里打理着自己的心情。然而,从那时起,我发现我有些情不自禁地爱上沈平,爱得很寂寞也很理智。

沈平有爱人,却不是我。

沈平啊,你这谜一样的男人,让我心生爱恋的男人,让我又有些害怕的男人。我在心里暗自叫着沈平的名字。

到达邻市,天色以晚。吃过晚饭后,我和沈平走在领市的大街上。街上的人很多。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有些想要靠在沈平温暖的胸前,一起走的那种的冲动。

我承认,我这样想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他是个有妇之夫,我却是个离异的女人。这些年前,我没有动过情,也没有爱过,只是,沈平却是个例外。在那一刻对沈平我却有着非常强劲的渴望。

这个沈平,让我有了心旌摇曳的冲动。

我知道那些日子里,我曾经幻想过自己能有个知我、疼我、爱我的好男人,可我始终没有遇到。倒是他沈平,在工作中给我以帮助,鼓励和支持,他应该是男人中的精品。而他却不属于我,永远都不会属于我。我在没有人呵护下孤独地走了三年。沈平那高大的身影那一刻却走进了我紧闭的心门。听着沈平悠闲的脚步我在心里醉了,那样的一种冲动,当时在我的思想里,好像一直就不曾停止过。

是的,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其实,在我看到沈平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他就像长在我心头上那株参天的白杨,高大、笔直地扎根在我的心上。

我是个堕落的女人。

看着沈平,我真的很想牵着他的手。在办公室里,我常常也会偷偷地想着他那双手。宽大而又坚强。当然沈平不会知道,我那些卑鄙的想法。他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街道两旁,那些没有关闭的商场,以及那大大小小的商铺。没有扫射到我的某种品行不端的想法。

回到招待所,沈平陪我回到房间。并没有急于离去,而是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单独和沈平在一起,在一个没有人熟悉我们的地方。

我知道,此刻我不能离开沈平。

坐在沙发上,看完新闻后,又看一些杂乱无章的电视剧。偶尔也会说上一两句话。

沈平轻移到我跟前,拥住我。那一刻我们真真切切地拥着。我听到沈平的声音,是那样宽厚,那样温暖,那样柔软地吹在我的心里,他把我搂得更紧,我听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这一切仿佛前世就已经约定好的。

我们没有太多的言语,肢体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是的。我们在爱着,爱的已经不能自拔。

前世几千次的约定要相互缠绵。

那一晚,我和沈平深深地拥在一起,第一次和前夫以外的一个叫沈平的男人纠缠在一起。那一晚,我哭过之后笑了,我笑时那对小酒窝和沈平的小酒窝相互温暖交缠着,那里面盛满了我们不为他人所知的幸福和快乐,让我沉醉于其中的还有他身体散发的男人特有的汗香。

沈平就那样拥着我,那一刻我是幸福的,是我们相互给予对方的一种幸福和满足。也是荷尔蒙的作用,情欲在我的身体内涌动,像将喷发的火山一样缠绵在沈平的身体下。我们退去平时的伪装,尽情地在床地上放纵、交缠……

我不得不承认,沈平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一个让我这一生,都不能再放下的好男人。他是个成熟而稳健的男人,我喜欢他有着水一样柔情。让女人心生情愫。

从邻市回来,我和沈平又戴上那些厚厚的伪装。因为沈平要给我最好的保护。我的清高,是有目共睹的。对于沈平也是如此,他是个完美的丈夫,我不能破坏他与妻子的感情,也不能抵毁他高大而正直的形象。

5

自从和沈平有过那层关系之后,我知道,一份做女人的快乐和幸福又回到了我的体内。可我知道,我不属于沈平,我还给自己的仍然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我们彼此非常小心地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精心地呵护着那份完美的冲动,我们再也没有做过那件事。

就这样又一个三年过去了。

一年前,莫飞在我的主页里看到了那首《十八岁》。那个给我起名的莫飞,就这样又走进我的心里。但我没有对沈平说,也没有必要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青春有关的一些细节,就这样再次拉开了序幕。

莫飞。这个让我曾经思念又几经淡忘的莫飞,如今静静地守在我的文字里。想来已有二十多年了。

和莫飞再度相遇,是在一个很晴朗的假日午后,外出归来的我,把一路收集来的好心情,打理在自己的主页里,我看到网页上一则新的留言,说是看到我的文章非常感动,很像他一直要找的朋友,并留下QQ。设置居然是:紫烟。那个让我梦绕魂牵的紫烟……

紫烟。这是我的名字。莫飞?

我心头一热,就加了那个寻找紫烟的人。当然,我并不确定他就是莫飞,就像莫飞当时并不确定那个主页里的主人是我一样。

莫飞,那个给我起名的莫飞,居然在二十年之后,又出现在我的QQ里。同时也知道了,他目前就职在省内一家报社,负责副刊版面,同时自己也在写。

和莫飞分别二十年之后,重逢在网络两端。是我没有想到的,也是我无法想到的。时间竟会重叠着我最初的梦想。淡定而淡然的竟是文字。

这一年多,也使我从晦暗的生活中,走出来。看得出QQ上的莫飞还和当年一样乐观、积极、健康、向上,他对我的文字提出了许多批评和建议,同时也帮我修改那些不成熟的文稿。他说,我的文字里透着太多的伤感和孤独,应该从这种氛围中挣脱出来,给自己一个新的思维方式,去重新投入自己的感情之中,写出更好的作品来。那时,他会以命题的方式让我去写。

我一直沉浸在无法自拔的失败的婚姻中。在我过去的文字里有太多的伤怀。

莫飞,让我真实地感受到一个文字创作者,对生存的意义和对生活的审视与思索。只有释放出更广阔的心境,才能诠释一个全新的自我,那也许才是真实的我,一个可以用情感放纵生活和文字的我。

莫飞这样剖析着,解读着,给我的是一种灵魂的激励。

我承认这些年来,我真的很孤独,很寂寞,我的文字里,只有一种无声的哭泣。多年以前,就留在我体内一直无法痊愈的伤痛,直到现在仍然无法改变,也无法复原。

这些年来,很少有人为我写出的文章做任何阐释,我只是一个人胡侃,然后通过编辑们大笔一挥再赚取一些读者们的眼泪。唯有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生命的残缺——一个缺失爱的女人。这是我和莫飞重逢两个月之后,他第一次发出的严厉。

是的。我是个缺少爱的女人。直到现在,依然如此。包括我那个离婚的丈夫,我成了他手中的玩偶,我歇厮底里地叫嚣着。告诉莫飞我的一切。

难道不是吗?

那一夜,我为那个负心男人哭得很伤心。沉沉地睡去,电脑都忘了关。莫飞的信息一直在跳动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六点钟的光景,如果不是手机铃音叫醒我,我真的不知学要沉睡到多久。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已经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发过来的一条又一条信息,我用温水洗洗些变形的脸,又用热的毛巾敷在双眼上,睡意全无的我,只是回了一个带有阳光一样的笑脸。是的,那时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己一直在禁锢着自己,自己在折磨着自己。那样我的生命,我的情感,我的热情和我的激情都会白白地葬送掉,那样太不值。为一个已经不爱我的人。

是的,我已经愧对了我流逝的过去,难道仅仅因为与前夫的离异,还要让自己在痛苦中不能清醒,不能自拔吗?

那一刻,我仿佛刚刚觉醒。这是我离婚七年零七个月的某个夜里,那个叫莫飞的男人把我从苦涩中叫醒。

6

坐在办公室里,我的眼睛依然红肿,只能戴着一幅茶色的眼镜,坐在电脑前忙着,看着对面的沈平,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在查看各地商家的一些详细资料时,沈平把泡好的绿茶放在我的桌上。久坐电脑前的人,喝些绿茶,对身体有好处。那是他从杂志上读到的。那期杂志他一直留着,那里有我的文章。

喝着沈平端来的绿茶,我轻轻地呡起一口,这是上好的茶叶,清香而清淡。润肺回味。

我们就这样一直在忙着,忙着整理月底的一些报表和审批计划。过去我是不喜欢做这些的,可现在我喜欢做了,自从那次和沈平回来以后,我会做很多事情,那样一忙,我会暂时忘记沈平。那个给我心灵和肉体呵护的沈平。

从那以后,不喜欢化装的我,开始在脸上轻涂脂粉,我是个成熟女人,只不过,我从没有注重过自己。

度过双休日,当我非常职业化的装束出现在沈平面前,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先是吃惊,落出惊喜的神情,是我难以忘却的那种喜色。可我知道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证明自己从那种很痛苦的情感中解脱出来了。我不想让莫飞再说我什么,我要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还有内心的苦涩。

整个上午,我没有离开电脑,为了那篇要命的稿子,我得用心去写。偶尔脑海里会闪现出两个人,一个沈平,一个莫飞。我是在为了莫飞,改变自己?!

是的,为了莫飞,我在改变着自己,因为我想让莫飞惊喜。这一年来,已经让我找回自己丢失的十八岁。我依然依赖着莫飞。虽然,那样的依赖,与感情与爱情与柔情无关,但我真的在感觉上离不开莫飞给我的鼓励、批评、甚至是教诲,这样的依赖毕竟少了十八岁的羞涩,也少了我曾经有过的孤独和无奈。

当然,莫飞不知道我对他的依赖,至于他会不会低看我紫烟,我是不知道的,我没有时间去考究它。我想,我的依赖只是一种单纯对文字的依赖。

有时我这样解嘲我自己对莫飞的感情。

7

爱,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道义。可对于我是什么,我一直不知道,也无法说清楚。那一刻,坐在电脑前,更多的时候,我想到的是莫飞。这个给我鼓励和支持的莫飞,给我关心和帮助的莫飞,给我批评和教诲的莫飞。我依然像二十年前那样悄然地喜欢他,在我走近中年的时候,找回了我失落的友情与柔情。

从十八岁春季开始,那个叫莫飞的男孩,给我一个很美的文字梦想,如今,他又要真实地走进我的眼前。

我的梦想还在继续着。

那是在我和沈平,发生关系之后,我的心再一次出轨,而这次是因为莫飞的即将到来。我一直以为,莫飞不会为我而来。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说过,他要来,他会来。如果说和沈平发生的那次冲动是因为激情,而莫飞呢?

我的心,曾经是死的,是沈平和莫飞,一点一点地唤醒我对性爱与情感的渴求。

这期间前夫又找过我两次,要复婚。当我知道,那个跟了他三年多的女友,最终投入到比他更有钱人的怀抱时,我心底仿佛有了一种报负的快感。

我知道我是不会和他复婚的。冷冷地拒绝了他。

我依然过着小女人的生活,简单,轻松而飘逸。是因为我的身边有沈平,还有远方的莫飞。和沈平仅有的一次,却给了我一个做女人的快乐与幸福。而莫飞,带给我的是十八岁羞涩的年华。十八岁那年,我们拥有透明的蓝色。

年底,莫飞还是来了。

开完同行交流会,他打通了我的座机。

莫飞,还是当年的莫飞。只是比二十年前胖了许多,近视镜后面那双眼睛,多了几分凝重和深沉。

和莫飞漫步在沙滩上,一面听海潮声,一面看那些光彩夺目的霓虹灯交替在我们身边闪烁。二十年前这里只有一片长长的细沙,却没有霓虹灯光的闪烁。

莫飞的声音还和二十年前一样,流动的质感里,透着细腻而绵长的情感。

和莫飞在无人的海滩漫漫地走着,听海潮声涌起的涛音。

冬天,海边有些冷,尤其是在夜里,冷得有些透心。莫飞脱下他身上的羽绒服为我披上。就像当年那个初春的午夜,为我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一样,轻轻的,不容我反驳地落在我的身上。看着只穿着毛衫的莫飞,我把羽绒服穿在莫飞的身上,这时我发现莫飞的眼里,和我一样充满着泪水。

那一刻,我卸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伪装,在莫飞的肩头上哭了起来。我像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哭着,哭着。把二十年来的委屈,倒在一片洁白的海沙上,而莫飞的双手,就环绕在我的腰间。那是可以让我发泄任何情感与私欲的一个男人的怀抱。温暖中有些缠绵。

那时,我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十八岁。那个只会写着青涩诗歌的十八岁,发过几篇小诗的我,和莫飞漫步在这片洁白海滩上。那时的我们感觉自己真的很青春、很阳光……

和莫飞在一起的日子,让我重新找回自己。我们续写着生命如初的那份完美。那是我们分别二十年之后的一次重逢。那一夜,我就那样安祥地靠在莫飞的肩头上,听他讲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那一夜我们一同流泪,一同怀念那个叫林子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