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双儿女

我生丫头时是八三年八月二十八0时40分。刚落地时她的哭声划破了医院上空的夜幕，因为，有好多窗户同时亮起了灯。护士把她交给我时说：“你这丫头忒厉害！”

我生小子时是八六年九月二十四21时40分。刚落地时他冻得瑟瑟发抖，哭声象是啄食的母鸡一样“咕咕咕”“咕咕咕”，在场的村里人不禁都被他逗乐了。说：“你这小子以后肯定性情比较温和。”

丫头确实厉害，个头虽然长的小小的，那两条小腿跑起来却贼快贼快！就算她长小子三岁吧，也不能老带着小子去打架啊！晚上我把俩害人精揪回来，准备进行深刻的教育。我手里握着笤帚把，大喝一声：“给我趴下！”其实我哪里舍得打他们呢？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小子颤颤微微地刚一趴下，便呜呜呜地哭起来，丫头却往往是两只杏核眼朝我一瞟，扑通一声大义凛然地往炕上一趴，这不是对我权威的公然挑衅吗？于是小子之罪往往得以赦免，丫头却不免受些皮肉之苦。但丫头从来不求饶，我每打一下，她就喊：“哼！谁让他们欺负弟弟！”往往打到最后是因我心慈手软而作罢。

丫头小子都上了小学，我到是少操了不少心，想必那老师是在劫难逃了吧？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人们再爱用“呕心沥血”来形容老师，丫头从上小学一直到毕业一直是班长，也不知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号召力，整天带着她那班“小兵”东奔西跑，一次老师惩罚他们班让他们放学后不准回家要背书，她居然乘老师不注意引领同学翻过围墙去偷摘人家地里的葡萄！自然是少不了挨“克”。小子从上学到毕业一直当生活委员，他的性情过于温和，同学有时不听他的值日安排，他就拿着笤帚自己打扫，这样反而不少老师同学也喜欢上了他。

后来丫头高三，小子高一，两人都在同一所重点中学。我对两人是不偏不向，每个月都给的是一样的生活费，但丫头是典型的“月光公主”，她特别的喜欢吃零食，生活费往往不到月底便会花光光。而小子往往会把节省下来的钱救济她，后来丫头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数说丫头没有做姐姐的样子，又说小子不该这样纵容她！丫头满脸的愧疚，小子却说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姐姐高三应该是重点保护对象嘛！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上战场！我无奈的看这这姐弟俩，毫不意外地发现丫头朝小子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那是感谢的表示。小子只是憨厚地笑笑。

后来小子高三，丫头大二，我就纳闷每次打电话丫头总不在宿舍，她的舍友也不在清楚她在做什么，只知道她很忙，我想这小妮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后来小子跟我说妈妈姐姐现在好厉害啊，打工赚了好多钱，总给我寄钱还有学习资料，还说要我养的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好去挤独木桥。我听后心里暖暖的。

终于盼到寒假了，可以见这俩害人精一面了。仔细看来，丫头和小子变化都不小。丫头不象原来那样黑那样野了，变白变瘦变漂亮了。小子居然高出了丫头一个头！他也不象原来那样腼腆了，开始用手比画着丫头的个子威胁丫头叫他哥哥了。气得丫头使出绝活扫堂腿，疼的小子嗷嗷叫，说姐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没有一点淑女风度啊，丫头嘿嘿笑着告诉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哈哈！”

晚上丫头握着遥控器坐在电视机前不停地更换频道，小子就坐在我的旁边静静地看着霸道的丫头在那里叭叭叭地换，也不说话。一山不能容二虎，幸好他们的性格互补，以致于我不用为他们争看电视而头疼。然而睡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丫头的房间有个火炉，小子的房间有个电热毯。小子走时总会不停告戒丫头：“一定记着不要把窗户关得太死！小心煤气！”丫头总会白小子一眼：“知道，要管我再吃三年的馒头吧！”她也会在此时朝小子大嚷：“记着睡前把电热毯关掉！总上火还不长记性！”小子总会打声响亮的口哨，然而每每还是忘记，于是丫头会在所有的电视节目都说“再见”时，去小子的房间帮他关掉，然后去睡觉。

丫头小子在不知不觉间就长大了呵！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拉扯这俩活宝的点点滴滴，不仅有此感慨：“此生能得这样一双儿女，无憾矣！”

后记：此文是我模仿母亲的口吻于母亲节前夕而作，大部分的事件是她平时絮絮叨叨讲给我听的。谨以此文献给我那不知道有此节日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