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母亲

梦天涯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5-01 09:30 责任编辑: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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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高尔基曾说过:“母爱是世间最伟大的力量。”因此,母爱是温暖的太阳,奉献着她的光芒;母爱是辽阔的海洋,坦露着宽广的胸怀;母爱是甜蜜的乳汁,哺育着儿女茁壮成长……有了母爱,才使我们这个民族生生不息,刚强无比。在母亲节来临之际,祝天下(天上)所有母亲健康、幸福、长寿,节日快乐!

总想写写母亲,可每次提起笔来,最终还是又放下了。因为我不知道如何下笔,母亲对于我来说就是一部长篇小说,一片汪洋大海。每一件与母亲有关的故事都是一个宝贵的财富,这财富多的数也数不清,多得让我一提起母亲就显的语无伦次。我也怕我稚嫩的文笔抹灭了母亲的光辉。

母亲毕业于五十年代的初中,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母亲爱看书,几乎每晚都看,母亲的床头永远都放着各种书籍。每次到姥姥家去,走到半道,一提起母亲,没有不认识的。姥爷总给我讲母亲小时候的事,母亲姊妹六个,她是最小的,也是最叛逆的一个。姥爷是党员,又是村里的好干部,在家里却有封建家长的作风,常常不分青红皂白打骂姥姥,舅舅们都敢怒不敢言,只有母亲敢对他提出抗议,他生气的脱下鞋子要打母亲,母亲一看情况不妙,扭头就跑,边跑边继续高声抗议。最终使姥爷收敛了许多。

母亲是我们的主心骨,也是村里人的主心骨。村里不管谁家有解不开的疙瘩,都会找母亲,母亲往往两头一劝,往往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谁有了烦心的事都来找母亲倾诉。我总觉得母亲的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凝聚力,一股神奇的力量,这力量让人们都乐于接近她,让接近她的人感到一种鼓舞,一种安全感,一种温暖,一种快乐。去年腊月二十八,我父亲在医院住院,母亲在医院照顾父亲。一天晚上,家里一个电话打来,说治安生病了,可能是脑血栓。治安是我一个堂哥家的儿子,唯一的一个儿子,今年才38岁,刚添了一个儿子还不到百天,堂哥瘫痪在床二十多年,也刚刚去世,家里一贫如洗,住院费也拿不出来。母亲在电话里听了情况,马上安排人把治安接到县医院,又一声令下,让所有本家的长辈,晚辈,每人都凑点钱来,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凑了一万多元,顺利的让治安住进医院,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在医院里,母亲通过电话,指点江山,运筹帷幄,那临危不惧,英明果断的风采,让大家敬佩之极。在我们的心里,只要有母亲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办不成的事。

母亲还有一个力量,那就是化腐朽为神奇。我总觉得家里的垃圾太多,比如一块块没用的布头,几件破旧的衣服,几双不能穿的拖鞋,反正是我准备要扔掉的东西,她都会拿走,过不了几天,这些垃圾就会变成一个的漂亮布兜,有着各种图案的枕头套,被罩,墩垫等,有的被她改成小衣服,重新拿来给我的孩子穿。我没耐性,绣个门帘,做双鞋啥的,总是半途而废,都是母亲悄悄的拿走替我做完。有时候,她今天下午把东西拿回家,明天一早就会送来做好的棉靴。我劝她多休息,她总是说,手闲着没事做,心里着急。后来我干脆说,孩子们都不穿手工做的衣服了,这样她才不怎么做衣服了。可有时候还会冷不丁的拿出一双崭新的鞋来,让孩子穿,说买的鞋太沉还不透气。

父亲木讷,母亲却快言快语,我们小时候总觉得母亲老是欺负父亲,总替父亲鸣不平。因为她对父亲说话时,总是很大的声音,有时候甚至是呵斥了。父亲总是不言不语的做这做那,母亲却总是对父亲的不言不语耿耿于怀,甚至于有一年,母亲开始记日记,记下每天父亲对她说过什么话,说了几句话。又一次,她拉我看她记的日记,对我说,你看你父亲每天同我说话还不到十句,甚至有一天只有三句话!我看后,无语。我知道母亲也像许许多多的普通的女人一样,渴望听到体贴的,暖人心的话,可这些父亲不会说,他只会多干活,以此来减轻母亲的负担。后来,父亲患上了痴呆症,一天连一句话也没有了。这时我从母亲口里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我嫁给你爸爸,我不后悔,虽说你爸爸不爱说话,可也是知道关心人的,我也过了一辈子自由自在的日子。父亲没话,母亲总是想法让父亲说话,她会伸出手指来,让父亲数数,也会让父亲说自己的姓名,儿女的姓名。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是咧开嘴幸福的笑着,数着数,回答着母亲的提问。由于父亲的病情,父亲总是把大小便拉在衣服上,地上,有时候刚换过干净的衣服,扣还没系好,就又拉了,母亲没说过脏,没说过累。母亲再也不大声的对父亲讲话了,在她的心里,父亲已经变成了一个孩子。父亲整天跟在她后面,她去哪里,他跟到哪里。去年父亲住了三次医院,病情危重,看到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我再也忍不住我的眼泪,可又怕母亲看到影响她的情绪,就跑到走廊尽头偷偷的流泪。回到病房我强装平静正想安慰母亲,谁知母亲却对我说,你要想开点,顺其自然。不要难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只要尽到孝心就行了。可是我却好几次见到母亲偷偷的流泪,回到病房她的脸上却很平静。后来,父亲总算痊愈出院了。母亲说我们都忙,都有自己的事。她就一个人担起了照顾父亲的重担,父亲一天要注射三次胰岛素,吃饭的时间要精确到几点几分,还要时刻的提防他摔倒,提防他触摸电器,液化气之类的危险物品。母亲无怨无悔的做着这一切。

其实母亲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继母。是我四个哥哥姐姐的继母。母亲30岁的时候带着8岁的二哥来到了我家,那时我最小的姐姐才五岁,最大的哥哥是十六岁。父亲在县城上班,每月的工资是42元。一个女人在家,有地,有家务,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后来又有了我和小哥哥。母亲的辛苦与处境可想而知。我在外村上学的时候,总会有人问我是谁家的孩子,听我报出家门以后,很多人都会伸出大拇指:你母亲可是好心人呀,像她这样的后妈,真是天下少有呀!多年以后,我和母亲到大姐家去,大姐对母亲说,很多人知道了咱家复杂的关系,都是说,哎呀,不说还真看不出来那不是你亲妈,我看这比亲妈还要亲!姐姐们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回家来,晚上和母亲睡在一块,说说自己的喜怒哀乐,然后听取母亲的意见。也是,在别人看来我们家的关系是多么的复杂,可我们姊妹几个从未感觉过复杂,在我们的眼里,我们就是亲亲的一家人,母亲就是天下最亲最亲的母亲!

姐姐们的母亲因病去世,撇下老父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母亲来了以后就会和姐姐的姥姥姥爷断了亲。谁知道他们从此以后却有了一个比亲闺女还亲的闺女!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每逢星期天,母亲总会让哥哥骑着自行车,给姐姐的姥姥姥爷送东西。有时候是蔬菜,米,面,有时候是香油,有时候是母亲给他们做的衣服。每年母亲总会把他们接到家里来住上几个月,后来姥爷生病了,母亲就到姥爷身边擦屎刮尿的伺候。就在母亲伺候姐姐们的姥爷的时候,传来我的姥姥病重的消息,我的母亲又转身回到娘家。我的姥姥和姐姐的姥爷在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夜晚,一同离开了人世。等我的姥姥一入殓,母亲就马上赶到姐姐的姥爷家,把他老人家送到了坟地。母亲的举动感动了姥爷家里所有的人,母亲的贤惠就在姥爷家的那个村子声名远扬。就这样,母亲送走了我的爷爷奶奶,我的姥姥姥爷,还有姐姐的姥姥姥爷。我的奶奶临终的时候,还交代说死后一定还要穿母亲为她做的鞋子。奶奶是小脚,不能穿松紧布鞋,母亲就照着她的脚,给她设计了新鞋样,做了一双新式的松紧布鞋。奶奶很喜欢,说这鞋子穿上舒服,漂亮。

母亲年轻的时候还做过赤脚医生,义务给村里的人打针,打了几十年,有时候把自己买的药都送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了母亲的那股凝聚力,那种神奇力量的来源,那就是来源于母亲的善良,母亲的智慧,还有母亲的大义。

母亲一年一年的老去,每次我看到母亲心里都会感到愧疚,小时候在家,什么家务也不会做,没为母亲分担一点生活的重担,长大了结了婚,会做家务了,却忙的是自己的家务事,自从有了药店,更是好长时间都难得回家一次,倒是母亲三天两头的来看我。

母亲啊,母亲!我用什么语言才能表达我对您的爱,对您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