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的天空

午饭时，我问女儿：“上午老师可曾问过你什么？”

女儿莫名其妙。我解释：

清晨，你走之后，我接着睡回午觉。至多有十几分钟吧，一个离奇的梦忽然把我惊醒：遥遥地听见你啜泣着轻声呼唤“妈妈”。我的心一下被揪起，循声找去，你竟被爸爸惩罚，关在了门外。看不清你的脸，只是模模糊糊一个小小的身影……

明知是个梦，但那声委屈的“妈妈”还是让我不安起来。儿行千里母担忧，你才不过是到几站远的学校去，而且是坐车去，此时，我竟然担心起来了，如受到魅惑般，担心那个梦是不是个不祥的预兆……

明知道荒唐，我还是拿起电话，一个接一个，想问问你的同学你到校了没。一连四个，无一接通，看看表，刚不到七点钟。不安越发加深，却无计可施，直后悔没让你带个手机。七点半打通你班主任的电话，得知你坐在教室，心落地，泪水也不争气得泉涌而下......

“怪不得！老师接过一个电话后看我跟看怪物一样，我还以为我又犯了什么错，原来如此！”女儿恍然大悟，从迷雾中解脱一样咯咯直笑。笑谈中，我的泪水又一次莹湿了眼眶，孩子还小，她肯定无法理解一个母亲杞人忧天般的自扰。

亲情世界的认知似乎总是这样背离理智：在我为孩子忧惧的时候，压抑的感觉让我几近窒息，对我而言，孩子就是我的天空，有她，天空才阔远生动。在我为妈妈的疾病臆想恐慌时，万物失色，眼前只剩医院冰冷的白，那情那景，让我明了，对我而言，妈妈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弱点，没有她，我的世界会瞬间崩塌。

以蒲苇之柔也能立一方土，顶一片天，淡然演绎生命由生到死的壮烈。而我，儿女情长时却像足了小女人，神经兮兮，再无一毫的理智和洒脱......亲情就这样成为我的软肋，随便的一击，就能让我无助而彷徨，我的天空会因之失色，失去支撑。

一个朋友说，自己的天空要自己来撑。我知道，他希望我坚强；也知道，即使我的天空阴云密布，雨骤风狂，甚至崩裂坍塌，我也会含泪支撑。但我还是想对他说：如果可以，我情愿选择脆弱，因为我的天空从一开始就由至爱构建，较之别人，它完整而澄澈，我一直安享着它的庇佑，醉意于其中融融的亲情，我愿意在这片天空下示弱，只要他们——我挚爱的人们，能一起和我支撑，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