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思亲

今天，又飘起了濛濛的细雨，走在细雨之中，心情不禁沉重起来。总预感这几天要下雨的，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下雨似乎是清明节的标签。清明的雨淅淅沥沥，如怨如诉，如哭如泣。透着细雨向远处望去，一切都有是那样朦胧，朦胧得像泪眼看世界，难道老天真的有情，莫非这雨是老天之泪吗？不是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吗？”难道老天宁愿老去，也要流露真情吗？清明，实在是一个人神共泣的日子呀！

母亲前几天就催我去外公家烧纸，可我总是推脱说工作忙，其实不是我不愿去，只是我还没能从痛苦中自拔出来。每年的清明节我都会去给外公上坟。他一脸的慈祥似乎刚才还在我的身边。记得小时候，父母忙于生计，每天都回来的很晚。面对妹妹的哭闹，外公总会说：“别哭，外公给你看一下，你爸妈回来了，走到西地了，就快到家了。”我问外公：“你怎么能看见呢！”外公说：“我有千里眼，能拐弯看。”而往往天黑不久，父母就回来了。在等待父母回来的焦急中，在外公善意的安慰中，我们一天天地长大了。而外公却一天天地变老了。外公的牙齿脱落了许多，看着最爱吃的花生他也无能为力了。妹妹很聪明，她把花生放在炉火旁烤熟，然后用擀面杖轧成粉状让外公吃。这个办法让外公的脸上重新洋溢起了久违的笑容。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可这种快乐却不长久。不久，外公就去世了。我心情很悲痛。再也没有人用“千里眼”给我们看爸妈走到哪儿了，再也没有人让我们在善意的安慰中看到希望了。儿时美好的记忆随着外公的去世也成为我们永远的悲哀了。

每年清明节，去给外公家上坟，大舅总是陪着我一起去，路上大舅爱给我讲外公年轻时的故事，我特别爱听，心里觉得很温暖，似乎外公没有去世，他好像去了某一个地方似的。等到了坟地，摆上供品，点燃纸钱。大舅会喃喃自语：“爹，托托（我的小名）来看你了，给你拿了很多好吃的，还有你最爱吃的花生，随着叩头我的泪如清明的雨一样流个不停。

去年，大舅因照顾瘫痪的舅母而被累倒，可他这一倒却再也没有起来。听表哥说是脑出血。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不会说话，从他的眼神中我仿佛看到了他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无奈。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一句话。我只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便离开了。可谁想，这一别便成了永别。大舅就这样离开了我们。连一句话也没有留。周国平在《父亲的死》中写道：父亲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生死的问题，总觉得父亲是一个强有力的屏障挡在死神前面，可父亲的死让我觉得屏障突然倒塌了，死亡居然离我是那么的近。原先对于这些我并没有过多的感慨，可大舅的死让我重新审视了这段话。是呀，人生是多么的美好，美好的让你感觉不到它的美好，等你感觉到它美好的时候，你往往已经失去了一些美好。人生又是多么的脆弱，脆弱的似乎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大舅呀，清明节又到了，每年都是你和我一起去给外公烧纸的，可今年我却要给你烧纸了。大舅，如果您在天有灵的话，请你走入我的梦乡，我多想再听你给我讲外公的故事。大舅，就让我在你坟前的痛哭之声穿透这细雨，以此来表达我对你们的思念吧。

清明的雨呀，让人悲伤，又让人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