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吾友
朋友在一起时吵吵闹闹,不在一起时又互相惦念。有朋友的人生,路上一定不寂寞。
A
在我的心目中,你始终是一首诗。粗心如我,喧闹如我,到你面前就好像清水沐浴过一般,不再心急气躁,在你的柔声细语之下,我满腹的烦恼忧愁会随风飘散,连我也会温柔起来,诗化起来。我们一起讨论过人生、哲学,也聊过身边的鸡毛蒜皮、苦辣辛酸,许多时候不知不觉也许你会落泪,也许我会泪湿前襟,然而我们彼此都不感到突然,不觉得难堪,奔你而去时心情可能压抑,但脚步因心的渴望不会滞重,离你而去时心情会和脚步一样轻扬。
我们时而相聚,时而分离。欢聚时即使持续三天三夜,你我都不会嫌长,觉得语尽,觉得无聊,因为心的交流随着时空在不断拓展。离别月余,我们也不会相互忘记,不经意的一闪念,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用你那永远温柔的话语抚摸我,一经想起,我的心顿时明澈起来。
还记得有一次,我打电话给你单位,你不在,半个时辰之后你果然出现在我眼前,一问,你居然没听到别人的转达,也许这就是朋友间的灵犀相通吧。
依靠着你,爱着你,我把你当作我心目中的情人,见你交往的圈子多,我有时竟也会心生醋意,不过与恋人之间的吃醋当然有别,因为常常,你的朋友也会接受我,也会成为我的朋友。我们之间,女友之间荡漾的这层情感,是爱情所难于比拟的。
很多日子没见面了,我却知道,如我常想起你一样,你也会在某一个瞬间想起傻傻的我。
B
你,在远方,在我的朋友中,你离我最远。我们相聚也最短,只有两年时间,如果去掉中间的假期,也就只有年半光阴,然而可能因为相聚的岁月正是我们摆脱了学业的压力,又没有工作地烦扰吧,相聚在一生最意气风发最无忧无虑的区间。分别六年来,书来信往,尽管中间只有我跑去看了你一趟,我的梦中却时时会见到你,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说笑,一起辩论,似乎从未分离。
回首往事,操场上夜幕下漫步的两个女孩;教室里黑暗中两颗撞击的心;旁若无人漫步街头毫无顾虑在某单位院子里复习应考的两个女生……更别提当年求学城市的馄饨摊、电影院、书店、图书馆、庄稼地头……那一幕幕,现在想来是那样不可思议,却仿佛仍在昨天。甚至,偶尔,当你我会懊悔为什么当初上的是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学校时,想到你我的相识,我们又都会为与对方的相遇而感到庆幸。
我相信,远方的你也会如我一样,在某一个瞬间,抬头或是低头的那一刹那,想起对方,一个既不漂亮也不聪明的女孩,想起我们的欢聚时刻,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C
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长大以后,我们仍是好朋友。我们相聚,多是心与心的交流,如沐春风的感觉。你的内心是一本厚厚的书,一阵风吹来,掀开一个书角,我看到的是一颗美丽的心,可不知怎的,每次不待我读完读懂,风儿又悄悄将你合上,我的心中,总会留下一个又一个彩色的问号。下一阵风什么时候吹来?风儿不会告诉我,我也没有能力携风而去,我会在哪一个时刻再次翻开朋友这本书,读懂你的心思呢?你不会告诉我,我也不会刻意去询问。
但这些,都不妨碍我们成为好朋友,就像你说的,我们相识,对你,对我,都是一种福份,让我们共同祈愿,永续赐福。
久未谋面的你我,在那样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在我们家的小院子里,在一起用镰刀挑起地上的芫荽苗时捡起了童年的欢乐时光,那一刻,我们都还原成了孩子,回到30多年前,仿佛我们从未长大,从未分离。
D
朋友中,与我性格最相近的便是你。我们到一起,即使抓住鸡毛蒜皮,谈上个把小时也没问题,似乎每到最后,我们都能找到一些共同的东西,于是常常临近分手,我们还话犹未尽,依依不舍。
因为性近,我们常会争吵,也尝试过去责怪对方。可时间总不让我们这样做,它常会牵着我们的手放到一块说:“你们和好吧!”我们双方的尝试就都会化为泡影,乃至无影无踪。
在家中,我只有弟弟,你呢,也是有哥有弟,自然地,我们把对方当成姐妹。可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呢?谁照顾对方多一些?谁的依赖更大些?时光老人至今也未分清,于是,他干脆说:“姐妹轮流做,这样就公平了。”这主意好,我喜欢,今天我来当姐姐,你暂时做妹妹吧。下次……下次谁做姐姐?下次再说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