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
小时候,在农村我看过露天电影。记得那时候妈妈早早的炒熟自家的瓜子,我们早早的约上村里的玩伴怀揣着满满的唯一的小食品,一同来到村边等着放电影的到来。那时虽然艰苦,但却是单纯的快乐。电影经历了一段历史,生活同样随着电影而在前进着。
好多年没有看过电影了。
那天,晚饭后去超市,碰到广场上在放电影《赵一曼》,只见高高挂着的电影幕布的白画面中,硝烟弥漫,车轮滚滚。放映机的周围、广场大楼的台阶上,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看电影的人。
那情景,让我又想起关于看电影的许多的往事来。
小时候,村子里很少有娱乐活动。电视压根儿就没见过,更别说看了。整个山村,唯一能给人们带来精神享受的就是轮流在各个村中放映的电影。所以,要是逢有哪个村放电影,周围十里八村的就像赶集似的都赶着去,即使是一些已看过的旧片,也会照样去看。露天的电影场里,常常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放映员住在离我们很近的村子里,每次有了新片,就先在他们的村子里放映,然后才在其它村子里放。因此,我们也就沾了离放映员近的光,往往提前就能看到新片子。
每次,如果晚上有电影,人们的晚饭都就吃得早。平时贪玩的我们,那一天都变得非常的乖,干活手脚也会利索许多。因为那张让我们去看电影还是不去的王牌,还在大人们的手里捏着。有电影的时候,山村的黄昏也很美丽,火烧云一朵一朵地缀满了天空,灿烂而耀眼。一缕缕炊烟像农家蒸馏出来的抒情诗,纯净透明的在村子上空袅袅飘拂。山那边忽悠着的夕阳,在我们盼着天黑的不断张望中,总是姗姗地不愿落下。等它完全的下山后,天空转眼间就拉上了夜幕,大地、山峦、村舍,木版画似的就浸泡在渐渐凝重的褐色之中。看着逼近的夜色,我们仿佛得了赦令一样,欢呼着赶紧督促大人领我们去看电影。
电影场上,早已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站满了看电影的人。周围村子里的人,仍陆陆续续地向电影场涌来。电影没开演之前,人们或拉家常,或谈情说爱,或追逐玩耍。还有的钻在场中间的人群里,故意挤着捣乱,他们猛地使劲一推,场上站着的人就前扑后仰、倒东斜西地骚乱起来。接着喊声、骂声、哭声一片,那些人也不管别人的斥骂声,等人群稳定后,又嘻嘻哈哈地故伎重演一番,场上又会大乱一阵。
天完全黑了,电影才开演,放映员把光一对中幕布,电影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安静。人们都伸着脖子,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电影。一段放完换片时,场上又乱哄哄一片,伸腰活动腿的,争论电影情节的,上厕所去的,喊刚才挡自己视线的,嗡嗡嘤嘤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那时的电影,大多数是黑白片子。有《小二黑结婚》、《超生游击队》、《闪闪红星》、《铁道游击队》《白蛇传》《牛郎织女》等等。不论什么电影,总紧扣着人们的心弦,人们也都爱看。沉浸在电影情节里的父老乡亲们,头跟着人物转动,目光随着画面游移,有时哄场大笑,有时全场叫好,有时又都叹息。
电影演完后,场上又是最混乱的时候。人们哗地一下子四散开来,一窝蜂地分头向各自村子的路口拥挤。有大声喊名字叫同伴的,有找小孩的,还有鞋踩到后骂人找鞋的。手电光到处晃动,吸烟的人烟头也在闪烁。还有尖利的口哨声、吼叫声,乱糟糟的,打破了寂静的山村,招惹得狗叫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远远近近、时断时续的欢声笑语开始渐渐消失,一家家的煤油灯,昏昏黄黄次第地晕亮了起来。
后来,看电影开始买票。
再后来,我去兰州上学,周六也常去东方红电影院看票价不贵的电影。那大而宽敞的电影院中,一排排整齐的阶梯式椅子上,有秩序地坐着许多看电影的人,电影大都是彩色的,屏幕很宽大,人物图像看上去显得活灵活现,环绕式的音响,音质效果极佳,使影片中人物的活动和说话声,给人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社会的不断进步,信息化的迅速发展,一些事物离我们越来越远,一些事物却离我们越来越近。现在,只要我们打开电视或电脑,坐在家里随时都可以看电影或看一部想看的经典电影,不在象年少时那样,为看一部电影跑许多路,并且还站得腰酸腿疼。但不管怎样,一个时代的电影,浓缩的都是一个时代的生活,它带给人们的快乐和传输给人们的真善美的思想,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