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

因为要过节，单位放了几天假。不巧的是，天公不肯作美，一连几天，不停地飘洒着细雨。故事就发生在那个雨季中的一天。

那天，无事可做的我坐在桌前，摊了一本书，慢慢的翻看。不知过了多久，孩子们的一阵喧嚷把我惊动了。我轻轻地合了书，站了起来。伸个懒腰，向门边走去。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当我倚了门框站定的时候，我看见孩子们在追逐一只贴地飞行的小燕子。很明显的，它受了伤。我的心忽而动了，一种久违的情绪涌回到了我身上。我想抓住它，疗了伤再把它放飞。

我不顾天空中正下的雨，加入了孩子们的行列，一起追逐。从它仓皇的起落中，我看出了它的疲乏。我紧紧地追着它，不给它喘息的机会。但它奋力飞上了房顶，等我爬上房顶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我就再坐下来看书，但怎么也看不进去。我坐不住了，再次走出门去。

这回，碰巧，我又发现了那只小燕子。它正一动不动的立在门前的草地上。我轻轻地走过去，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疲乏，它任我捉起，放在手心，托回屋里。

孩子们闻讯聚拢了来，被我赶跑了。处理了它的伤口，重又把它托在手心。小燕子的心咚咚地跳着，震动了我的手。它闭着眼睛身体抖得厉害，我以为它害冷，不停地向它身上哈着热气。过了一会，兴许是暖和了一些的缘故，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我去寻了米粒，放在它嘴边，它连眼皮都没抬。我掰开它的嘴，喂了些米粒。又滴进两滴水。它安详的伏在我手心，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羽毛有些凌乱，显得很是疲颓。

过了许久，小燕子忽而站稳了身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那一双圆睁着的，黑豆般的眼睛里，有一种幽暗的光：满含着恐惧、绝望、哀伤和无奈。只那么一瞬，便又慢慢的合上。小小的头颅猝然沉重地倒垂在我的手心里，短喙的尖端触及皮肤的一刻，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迅速流遍我的全身……。

我提了一把锨，来到院后的空地上。认真的掘了一个坑，轻轻的放进小燕子。然后，仔细的堆起一座小土丘。脸上有水滴落下，我抬起头，漫天雨落如麻。

后记：有时候，我想，人们在做好事的时候，也许只是无意间就成了某种无法弥补的、难以挽回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