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香飘过三十年

红尘一尘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26 10:13 责任编辑:张美良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97036

有一天女儿放学一回来就说:“我们科学老师算什么呀!那道题他不对我们讲,结果考试就出了!”

“什么题?”我问。

“拿一块馒头在嘴里长时间地嚼,是什么味?”

“你答对了吗?”

“老师没讲,我怎么能答对?讲到这个题的时候他说:‘唉呀,这个题呀,不用说了!’结果就考到了!”女儿不无遗憾地说。

“你不是吃过馒头吗?”

“可是我没在意,再说了我嚼的时间也不长。”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甜味。”

真想告诉她,这个答案妈妈三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三十年后的今天依然不会忘记,因为那香味已在我的心头飘过了三十年……

我们这地方,馒头是主食,馒头在我们这儿叫馍。

从记事起,吃的就是妈妈蒸的馍,那时候家里穷,大人们忙,饭也不怎么及时,总是还不到饭时就饥肠辘辘的,又没什么零食吃,就吃馒头。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厨房里拿块馒头,几个小伙伴在一起比着吃,你尝我的一口、我吃你的一口,比谁家的馒头香甜、松软。而我的馒头总是占尽了春色,因为妈妈蒸的馍馍又大又白又软,吃起来还有一股甜味。有时吃馒头就个大蒜大葱,有时就个咸菜,有时什么也不就也能噎得直打嗝,如果能就上几颗生的花生豆,那简直是美味了。

渐渐地长大了,生活条件也好了,馍馍也吃腻了,放学回家能吃上饼干了,馒头也失去了它以往的诱惑力了。每每吃到街上卖的机器蒸的馒头,觉得那才好吃,妈妈手蒸的馒头被比了下去。那时多想天天吃到买来的馒头啊,可那只是偶尔,有突然来的客人了馒头不够吃了,才能吃到。那阵子厌倦了妈妈蒸的馒头。

后来外出上学了,天天能吃到机蒸的馒头,一开始觉得真好吃,可没过几个天,就腻了,因为那馒头除了白、软之外口感一点也不好,没有一点甜味。那时多怀念妈妈手蒸的馒头呀!每次回家总要带上两个,多了不行,放久了要坏的。吃着凉馍想着家想着妈妈,渡过了我的求学时代。

我毕业那年在家附近的一个单位实习,那时父亲病重住院,母亲去照顾他,家里没人蒸馍,于是我就学着蒸馍,第一次蒸的又硬又黑,我就不明白,同样的面为什么妈妈蒸出的和我蒸出的竟这样的不同。后来不需要我蒸了,不过我也掌握了蒸馍的要领。

参加工作了,每一有空就往家跑,为的就是品尝妈妈手蒸馍的香甜。

自己也有了家庭,开始张罗着蒸馍,开始还是不行,渐渐地也能蒸出白白胖胖的馍了,不过总觉得味道还是不如妈妈蒸的。

有了孩子,为了调节她的饮食,开始变着花样的为她蒸馍:里边包上菜或豆子,捏成小鸭子、小乌龟的样子,总之是一点也不嫌麻烦,只要她肯吃,哪怕有多少道工序我也能做。就像妈妈对我们那样。

现在,工作的单位离家近了,我早已不再自己蒸馍了,又能吃到妈妈蒸的馍了!隔三差五的弟弟都会来给我送馍,有时连屋都不进,放在门卫那儿。每次人家叫我拿馍时就说:“嗨!家里又送来馍了!”我总是一边拿一边说:“你看,说着不让拿了还拿。”并且很大方地让给他一两个,开始的时候还接受,还夸妈妈的手艺好,后来次数多了就不要了,我也就不再让了。这两年,侄女就在我任教的学校上学,每个周日返校总要给我捎来几个,免了弟弟的奔波。

去年妈妈的胳膊疼,我决计不再让妈妈给我拿馍了,告诉她以后我自己蒸馍,并交待侄女不要再拿馍。那几周确实蒸了馍,妈妈就每次问侄女:“你姑姑吃的馍是自己蒸的还是买的?”自从我知道妈妈还在关心这事之后就不敢懈怠,每周自己蒸馍,让妈妈放心。

那天我去上课,回来后,每见一个人就告诉我一遍:“你弟又给你送馍了!”果然,袋子里几个白白胖胖软软的馒头好好地在那儿躺着,顿时眼睛湿湿的。洗洗手,撕下一块嚼着,香甜一直渗到心里,仿佛三十年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