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啊——嚏！”一个结实的大喷嚏。我使劲地抽了抽鼻子。爸爸握着方向盘，转过身来颇为紧张地看着我。

“没事的，没事的。”“这可是第N个了——等会儿要到医院好好看看。”

唉，又是医院……我皱了皱眉，偏过头，看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什么事？”老医生坐在桌子前，一双小眼睛透过两块厚厚的玻璃挑剔地盯着我，叫我好不自在。“有点感冒。”爸爸如实回答。

我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随意抬头看看老医生——哟，他也正盯着我呢。那眼神，好像“文革”时红卫兵在批斗知识分子时，放射出不屑，奸猾的眼神。我赶紧低下头去。

老医生拿起听诊器，在我的胸膛前游移了好久，似乎听不出什么名堂。又操起一根棉签在我喉咙搅了半天，弄得我嗓子痒痒的。

“咳，咳！”

老医生的小眼睛放亮了许多，“有咳嗽症状？”

我使劲地摇摇头。老医生扔了棉签，拿来一叠药笺，握着饱蘸墨水的钢笔，可就是不下笔。却眯着小眼盯着我，似乎还想从我身上找出些毛病来。

“我看这样——”老医生终于开口了，把笔放下，“或许是感冒，但安全起见……”他卖起了关子。“不如去医技楼先验个血，看看是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再看看红血球的数量多少……”他还眉飞色舞地讲了一大堆诸如此类的医术方面的术语，听起来简直像天书。

“有这么严重……”爸爸话音刚落，医生毫不客气地接过话头，“有必要的。完了再去拍个胸片，看看肺有没有问题。刚刚听到你有咳嗽……”老医生瞥了我一眼，重新抓起笔。

“最后再打支针就行了。”“还要打针！”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医生没说话，不久，他递来几张洋洋洒洒写满字的药单，什么“验血”“胸片”。“到收费处交钱去。”他抛来一句冷冷的话，叫我不禁又打了一个喷嚏！不等老医生有什么反应，爸爸一句“谢谢医生”后赶紧离开了这间阴暗的诊室。我整个人都轻松了！

后来又找了几个医生，奇怪的是，药没开多少，“验血”之类的收费单倒积累了一小叠！爸爸摇摇头，把这些单全塞进了垃圾筒。

后记

“看病”回家途中买了感冒茶一饮而尽，回家后又服了家中备有的药，想不到第二天我竟痊愈了！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老医生看我时的样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