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的世界

现在距离老弟很远了，但他时不时会发短信过来。近来，也会偶尔通过手机QQ跟我联系。老弟，其实并不老，只是看上去有些成熟。他是1987年的，在远方的这个时刻，我总是会想到与老弟的点点滴滴，其中的细节又会想到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这些，都是历史的云烟，会被风气吹散，会变得稀薄，但沉淀下来的东西却那么厚重深沉有力。它们散发的是老弟关于自己人生哲学的独特见地，在很多方面，我远远不及老弟的风范。

老弟很早就退学了，初中没有毕业，退学之后就开始在附近的村里干活。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干体力活，他说，只有自己真正出力了才能觉得赚到的钱实在。我们有话说。他最早的一份工作是山楂片厂，在那些手工作坊内劳作。经常上夜班，夜班要经过十几里的山路，他凌晨起床，风雨无阻，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夜行风雨中。在厂子休息的时候，他就去干建筑的活，跟着村里的建筑队走南闯北。不过，现在欠薪的事情非常多，无论是山楂片厂还是建筑队，到了年底，总是扣下几个月的工资或者直接说没钱发。很多次，我跟老弟从建筑工头家里用车子推出十几箱子酒，这些酒就是抵工钱的。这个时候，老弟也会发牢骚，骂上几句他妈的。但还是抱着理解的心态想着别人的事情。

每次我回到家里，老弟总是跟我谈起自我走后村里发生的事件，大事小事，悉数谈起，有时候会谈至深夜。对于这些事情，老弟总是有自己的观点，并能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梳理出来说给我听。基本上，他这样一说之后，我就会对村里的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每次回家，老弟都会带我把村子走个遍，遍访老家处，泉子上，北山等地方。这些地方都是我们以前生活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我们浓重的痕迹，老家内我们的题字还在。老弟的话语是幽默的并且平易近人的，我觉得这样的风格是遗传了他老爸的结果。所以，有很多的时候，他说过很多经典的话，最后，导致亲近的人都不相信他了。有一次，山东大旱，他发短信给潍坊的表妹，说什么，发生了大水，他作为一名中共非党员正在带领乡亲们转移。就是这样的话，导致当我找到工作后，我在香港，让他让家人转告时，家人竟对他的信息可靠性保持起了怀疑态度。

老弟总不愿意出远门，有时候为了赚钱，还得远行，最远的一次到了山西。那次，去潍坊让他干一个比较轻松的活，最后，回家后说，太轻松了，整天没什么事情，叫什么干活。于是，没有留在潍坊，回家了。可见，他赚的钱都是辛苦钱，我还在本科的时候，寒假里，他拿到自己去山上背石头赚到的几百块钱硬要给我一百，当时，我没有要，他还是坚持要给，我就收下了。至于今，还记得当时的模样，一百元，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多少的金额了，但想到老弟赚钱的方式，靠苦力挣扎出来的厚实有力的钱，有太多说不出的感慨。

对待老人上，老弟是我们全家人的榜样，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个人含糊。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他一个人下班回家就跑到爷爷奶奶处睡，夜间照看。由于我只能在寒暑假的时间里能够有时间陪同爷爷奶奶，他照顾的时间是最多的。当时，因为奶奶太重了，只有老弟和三叔能抱动，奶奶跌倒的时候，老弟在场不会含糊，奶奶夜里起身，老弟会起来开灯。很多时候，我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老弟对于爷爷奶奶有这么深厚的情感呢，是仅仅是个人的原因吗？有些说不清楚，总之，老弟是不怕脏不怕累的一员。

老弟的爱好是听收音机，看足球，不过，国足太烂了，他有时候也显得很可惜。不过，回家的时候，他总是头头是道的跟我谈起足球赛事来。哪个国家哪个又名的球员记得很清楚，跟在校期间的成绩完全不成比例。以前，他上班的时间，每次有赛事总让我给他短信直播。现在好了，他学会了上网，自己就可以看了。除此之外，他对于老歌老电影也很感兴趣，他老跟我谈起台湾经典100首之类的话题，他还会谈起陈慧娴等在如今人们记忆中少有的歌星的名字。

不过，有很多的观点，我们还是不同的。这些都无可厚非，并不直接影响到大前提和方向。冬日里，我俩一起爬过草丛登上山巅，遥望山下的幕幕。如今回家，他总说，过年没有意思了。我觉得也如此。可能，以前的过年，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核心，那就是爷爷奶奶。我们可以齐聚一堂，不亦乐乎。现在，不同了。爷爷奶奶的离去使得我们再也无法聚集在往日的一起，把酒言欢了。所以，老弟这个时候，跟我一样，心情是感伤的。如今，老弟又去技工学校上学了，寒假的时候，他特地带我去了一次他们即将去实习的工地。老弟是个辛苦的人，真希望他学校之后能够不用再行夜路去上班，而找到一个比较稳定的地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