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穷
生活总是在一些抗争与磨难中继续,日子也如行云流水般,无论贫富而持续着。感动的,也许是团圆饭的相守,伤感的,也许是磨难的继续。但,只要努力着,相信着,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2001年,初到深圳,很穷。说实话,我一直都很穷,那时候是特别穷。
农历大年夜,几个老乡聚在租来的小屋里吃团年饭,只有几道简单的家乡菜,两瓶便宜的红葡萄酒。没有爆竹,没有春联,我们放些喜庆的歌,有意放很大声,有意很大声地说话。我想,大家都一样,怕自己会想家会流泪。
白羽敲门的时候,我们的团年饭才进行到一半。我开门,他站在门口:我——我听到你们这边很热闹——我一个人——就住在你们对面——我想——大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后让他参加我们的团聚。他把自己准备的年货都搬了过来。
那一夜的团年饭一直吃到了新年的钟声响起的时候。
白羽说等他有钱了,还和我们一起吃团年饭。说我们要找最好的酒楼,点上最好的菜式,喝最好的红酒。
谁都没想过,过了年之后日子会有什么变化?什么时候才会有钱?
那时候,都没有稳定的工作。记忆里,总是在到处应聘。其中有谁找到了一份临时的工作赚到点钱就拿出来交房租,吃饭。几个人中有发传单的,有做节日促销的,有跑保险的,都是些没有稳定收入也不长久的工作,所以日子总是过得很艰难。
白羽也一样,他也是做推销的。推销墓地,我认识他之后才知道有这样一种职业。他说,有一阵子因为没有跑到单,连房租都交不起,就趁晚上在公园里捡饮料瓶子卖钱。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三个馒头。唯一的一双皮鞋,因为走路太多,鞋底都磨破了,照样擦得干干净净穿了两个月才换新鞋。
年后不久,我就找了一份家教,雇主要求住在他们家。好久也没有和白羽遇到,听说他还在推销墓地,偶尔会到我们那个小屋里坐坐。
三个月后,回到小屋时,白羽已经不住对门了。
白羽是东北人。我想,也许再也不会遇到了。
2005年,我回到家乡,在武汉首义园里开了个小花店,不怎么赚钱,但总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白羽站在花店门口望着我笑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大年夜。他说:我从这里路过好几次了,却不知道这花店就是你开的。我说:世界真的是很小,我们这样也能重逢。
白羽也有了一家自己的小公司,算是礼仪的那种吧,是专门帮人道歉说对不起的。他总是与众不同,我从来都不知道,还可以开一个这样的公司。他说刚开始,生意也一般,不过,总会好起来的。
因为大家属于萍水相逢的朋友,后来,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刻意的去联络,隔很久才打个电话。再后来,因花店没多少收益就关闭了,我也离开了武汉。电话也换了号,和白羽也没了联系。
现在,在西安做生意,赚的钱不多,总算有得赚。尽管我一直都很穷,可是,日子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在艰难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个大年夜。虽然不知道这些年白羽是不是有钱了,但我相信,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