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秦淮河
秦淮河的风姿曾叫多少人心意荡漾?身临其境却怅然若失,环境的污染已让她失去了昔日的风采,曾经的梦幻于此散落。
秦淮河的风姿一直让我心意荡漾,时而激起臆测之梦幻。虽然未及,不说寒冬季节,其余时节亦可以想象出那暮雾的轻飘,轻柔飘逸的绿柳的臂膊交叉着、相挽亲密的絮语;因为有文的思和青衣妙女的遗韵,润泽着千百年;想象着秦淮河的水清而淡、绿而莹,沉静得像有思绪的少女,心底却激着漾动着;因为这一溪清流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激越与风雅。河两岸的精雕细琢的阁楼、画舫,那个细能使粗旷变得温柔,能使哀怨化为情愿。“十里秦淮、六朝金粉。”让历代文人墨客炒作得焕然幻影,唤起了我辈的憧憬、唤起了神往、唤起了梦;有未触即醉之情怀。像是盲人摸象,即热切又零散。
是年三月下旬与人结伴到南京夫子庙一游,与其说是在游、不如说是别人牵着走;由于步伐的紧迫,由于茫然,就没有想起这是秦淮河岸边。由夫子庙门而入,街道两面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铺店。于匆匆中时而进入一览,很快也就出来,却什么都没有购买;只是释放了好奇的心绪。这个行迹的匆忙反复进行着,一个方向向前行进。也许半个钟头的样子,忽然向左首拐弯,上了一座桥;同伴不在意的说,桥下就是秦淮河。我之心情笃实一怔,有“踏破铁蹄处觅,得来全不费工夫”之感觉,恍醒而欣喜。立住脚跟热切观望,不过怅然若失的心绪却立即袭上心头;像一瓢水浇灭了梦的火焰。看到,河水里漂泊着废弃的杂物,杂乱的树枝一片片的拥挤着,泡沫饭盒、食品袋等也稀疏的随处荡漾;那天的气候也很冷,岸边的河水却泛着白沫。河的两面也确实停泊着延续不断的游船,不过没有我臆想中的生气。岸上边依疏的散落着遗留下的阁楼,暗暗的没有了一点气息。靠近桥下面左侧的第一个船的舱面上,一老翁在燃煤球炉,上面支着鏊子,身边有一老妪在和面。沿着桥头就走了下去,递上一只香烟就和老翁攀谈起来,一阵子闲谈发现他是个健谈豪爽之人。他说:……晚上这里人就多了,两面的船很多是小吃部,我们老两口做点面食,让吃腻大荤的来爽一下口。再晚一些,里面就很“热闹”了……说完,唉了一声。明白他的,唉!是对“热闹”的反感,也难怪,上了岁数的人吗!
此时我的心情进一步低沉了许多;是的,时过境迁,不可以同日而语,但是我心中的秦淮河的影子全无有了;向往的心情也打了一个顿号。特别是文化的渲染,此时没有一丝遗留气息,在内心里怀疑起我的读和听了。任何一个美景何不是自然的纯洁和灵气的完美融合,这样才能渲染人的勃勃兴致和亲切之情,才能激起灵动和性情的勃发。我不可以讲自己能感悟到深厚的文化,但是缺乏了必要的气氛渲染也是不行的;这个是人的感觉,可能每个人心情也都如此。恕我孤陋寡闻,感觉自从朱自清和俞平伯各自的《桨声灯影离的秦淮河》文章之后,没有看到什么有关秦淮河大作了(虽然网络文学上可以看到,但的确不能旋起“风波”来。)这也可能是很多“文字小生”梦断秦淮河的一个根由吧!
古秦淮河风光,从南朝开始,秦淮河成为名门望族聚居之地。浓酒笙歌,商船昼夜往来于河上,许多歌女寄身其中,轻歌曼舞,丝竹飘渺,文人才子流连其间,佳人故事留传千古。乌衣巷、朱雀桥、桃叶渡纷纷化作诗酒风流。隋唐以后,秦淮河渐趋衰落,却引来无数文人骚客来此凭吊。南宋建贡院,成为我国古代最大的科举考场,于是秦淮逐渐复苏为江南文化中心。明清两代,是“十里秦淮”的鼎盛时期,富贾云集,青楼林立,画舫凌波,成江南佳丽之地。这里虽然有灰色的一面,但也在情理之中;没有这一面,如何相得益彰,如何铸就文骚商兴的秦淮河独景!这个灰色与道德法律不相容,但与美好人之性情不矛盾。
王献之的《桃叶歌》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墨客,又以其“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的优美景色的描绘使人陶醉。唐代诗人杜牧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清代孔尚任的“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等等佳作,无论角度如何,把秦淮河渲染得像人间仙境,烟雨蒙蒙;文在升华,情在萌动,温润得秦淮河像少男少女一样充满活力,时时摆出一幅动人的姿态。
上文老翁说到“热闹”,就其字面确很坦然,就其实质意义,也确应避讳之。“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个商女、还有《桨声灯影的秦淮河》一文里歌妓、包括现在的是否有“从操就业”者,应该给予同情才是,要有哀婉之意。《板桥杂记》记述有“秦淮八艳,”明末清初改朝换代时,很多明朝官员贪生怕死,卖国求荣。她们虽然沦为歌妓,是被压迫的社会底层妇女,却表现了很高的民族气节,为了民族大义而献身。还有这八个女人个个能诗作画,且有很高的造诣,其作品大部分已经散失,只有柳如是的作品留下来较多。她们勤奋创作,热爱生活,向往美好;至于她们所从“职业”,宽松一点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再者,朱自清的《桨声灯影的秦淮河》中写道,“我说我受了道德律的压迫,拒绝了她们:心里似乎很抱歉的。这所谓的抱歉,一面对于他们,一面对于我自己。她们对我虽然没有很奢的希望;但总是有些希望的。我拒绝她们,无论理由如何充足,却使她们的希望都受了伤;这总有几分不作美了。”后面还说,对她们应“持哀矜勿喜”之心的。其实任何道德都应以生存为前提,在这里并不是提倡持“歌妓”业行为的,总也要有个区分为好。目下的这个还要持“此业”者(就是有,也许没有“歌”的因素的了),她们大多是因为生活所迫;不过眼下社会有一定的关心,若不是为活命所迫,肯吃苦、肯奋斗还是有出路的;即使如此,依然不赞成社会对她们一味的“叫骂”。作为平常的社会人,谁愿意在社会道德的睽睽下丑化自己的未来?即使有些符合人性也不得不说:不!就是你的感觉和洞察力如何敏锐,就是你的思维能够看穿道德的西洋镜。就像朱自清所说:“我的感情是被压服着的,就是拒绝也是灰色的拒绝!”当然,这一切不一定合乎道德,而是一种真切的同情与哀婉之意。仔细想一下,“商女”的行为,有可怨的因子,但大部分是不可恨的!任何事情何不是看它的主要。平伯先生许也有此意,引用周启明的诗:“因为我有妻子,所以我爱所有的女人;因为我有子女,所以我爱所有的孩子!”以上所有大概有“感情用事”的部分,特别是“诗”的语言;大有不可指责之理由,诗是浪漫的,往往超越了规矩。任何文字的形成,只要伴随着良心的步伐;就是抵触了道德或者词不达意,谅解也是应该的;这就是所谓的不应该的应该!引申太多,再含蓄点才好。秦淮河有“八艳”,还有“八绝”,主要指饮食方面的;不知道河岸边的老翁的面食属于那一绝!?为了养两老命,想也不会在手艺上下太大的功夫的;掌握不掌握原本的技艺还不好说!但不免还要暗暗的祝愿两位老人生意兴隆。
在秦淮河徘徊了一些时间,走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下来,因此不知道晚上的光景。但我敢预测:绝不可能有歌女的歌声,哪怕是生涩的!也不可能有诗和画的意境与宣展。就是时日不同,光秦淮河的水要由浑浊变成静而绿也需要一段日子沉淀。可如今我的那缕清梦已犹如死寂。那残阳边的锦绣红船,此刻人去船空,只有那幽幽的千古哀唱和风雅故事的飘渺;没有了凄婉揪心的清唱,这里故事也不在感人;所有的就是黑暗之中营营的蠕动,像蚂蚁一样啮咬着无奈者的灵魂。还有,那老翁一门心思的想,能否再多兜售一团面饼;老人无过错!他的行为走在了道德的前面,用自己的勤劳来延续自己的生命。此时,笛声不在鸣起!只奈秦淮风月已过,禁不得世事的洗礼;哎!本就零破的梦境怎的也无法拼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