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房子
草房子虽然没有城里的“洋”房漂亮,但温馨的草房子给我童年带来了快乐。特别是那一盏煤油灯,正是这盏灯在那极其艰苦的岁月里照亮了整个草房子,给了我温暖;照亮了我的眼睛,照亮了我的人生。朴实无华的文字,记叙了草房子与作者一段美好、难忘的回忆……
我是在乡下的草房子里长大的,四面厚厚实实的土墙,屋顶上铺盖着厚厚的麦草,便垒成了我的家。草房子很简陋,在经历了经年的风雨洗礼后很快就变得破旧而寒酸,孤零零地独立在村庄的西北角,与村子里其他的草房子群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很扎眼,这似乎预示着这栋草房子的与众不同。
爷爷奶奶家境贫寒,只有三间低矮的草房子,子女众多,我有五个叔叔,两个姑姑,父亲是家中长子,和母亲成家独立生活时,爷爷分给了父母一间更小更低矮的小房子,母亲常说那根本就不能算是房子,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小草棚。随着我们兄弟姊妹逐个来到世间,小草棚开始显得拥挤不堪起来。看着逐渐长大的孩子,父母商量盖属于自己的草房子。地址很快就选好了,村子西北角有快空地,可是那里却缺少盖房子最需要的材料之一—筑墙用的泥土。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盖房子,就不能怕吃苦,这是父亲最简单的想法。于是父亲利用冬闲的时间,硬是靠瘦削的双肩和两只大柳条筐从不远处挑来了堆积如山的泥土。房子盖好了,可是父亲却因劳累过度而累得吐出了鲜血,至今父亲的身体都很差,经常咳嗽。
住草房子的日子,最可怕的就是贫穷。家中一年难得有几次吃上大米饭的机会,更不用说开戒尝尝荤腥了,顶多过年时父亲会从街上买回几斤肉,高高地挂在屋梁上,我们便天天围着那团肉玩耍,好像担心被猫叼了去,其实是想多看几眼,似乎这样也能让我们这些长年几乎不沾荤腥的孩子解馋。
住草房子的农村人有个习惯,晚上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一般是不点灯的。我家的草房子里每到晚上必定会是灯火通明,灯光从窗子里射出来,似乎能够照亮半个村子。那是我们兄妹们在灯下做老师布置的作业,父亲总是借着灯光在搓绳,母亲也会借着灯光纳鞋底。村子里的人发现了这个密秘后总是很心疼的问父亲如此浪费一年要浪费多少斤煤油。父母那时候的想法很朴素,让孩子多识几个字,如果以后有机走出村子,能认识地名,不会迷路,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其实父母根本没有料到的正是那一夜夜的灯火,点亮了孩子的眼睛,让孩子们知道了外面还有更精彩的世界。也正是这一夜夜的灯火让他们的子女最终在许多年后一个个走出了那低矮的草房子,走出了那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庄。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挥手间离开草房子已经是三十度春秋了。我的父母也因儿女的离开最终也离开了他们生活了大半生的草屋。去年回家,到故居看看,只见父亲用双手建造的草房子因年久失修,早已倒塌。站在断壁残垣上,我忽然发现墙角有一盏破旧的煤油灯,正是这盏灯在那极其艰苦的岁月里照亮了整个草房子,给了我温暖;照亮了我的眼睛,照亮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