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清明节那天，陪父母回了趟老家，也就是生养我的村庄。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屋已被满院的牲口挡住了门口，我们直奔姑姑家。

父亲很快就被满屋的亲情所包围，喜悦写在脸上，落坐在内屋话起了家常。母亲寒暄了一阵也转身向村内走去，我知道她去寻找如今同样为人祖父母的旧友了。我站在敞亮的院子里，伴着满地寻寻觅觅的鸡鸭，一股久违的亲切涌上心头，不自主地向村后走去。

小时候的家就在那个方向，曾经的泥坯房子已不知换成了谁家的砖瓦房，可我仍能清晰地找到光阴的踪迹：小小的鸡舍里，住着两只芦花母鸡和一只漂亮的公鸡，每当听到母鸡“咕咕咕”骄傲的声音后，我会兴奋地冲向鸡舍，伸出小手掏出一只热乎乎的蛋，直到有一次被公鸡啄痛，这种兴奋也被丢到云彩里去了。鸡舍旁边是一窝灰兔的家，原本只有两只灰兔的，那是我看到伙伴们放学后纷纷挎了篮子冲向田野，心生的一股羡慕唆使我纠缠着母亲买回来的。每天放学后，我会精心从田间选回肥嫩的野菜，然后欣赏兔子享受大餐的情形。慢慢地，两只小兔子变成了一窝小兔子，而我也尽享了兔子成长过程的快乐。集市又来了，母亲也决定跟村里的婶娘们一起去把两只长大的兔子卖掉，在我的眼睛哭到跟兔子的眼睛一样红后，母亲终于放弃了这个决定，任由我的兔子家族繁衍生息，慢慢壮大。院子的东南角，还住着一只肥猪，尽管我不喜欢它的味道，但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还是挺吸引我的，调皮的时候，经常拿根狗尾巴草去拨弄那正打着鼾雷的猪拱嘴。有一次，猪生病了，浑身长满了赖皮，又脏又难看，母亲急中生智，打了一斤白酒给猪遍身擦了一遍，猪醉了两天后，竟然褪了一层皮，露出新生的粉嫩粉嫩的皮肤，俨然脱胎换骨一般，漂亮极了。

说到这里，不禁产生一种想法，暮年后，回来买一块地，盖几间房子，整理一个大院子，还原儿时的记忆，房前屋后栽上几棵果树，供夏天纳凉解暑，闷时邀几位老友来享受几天田园风光，实现“相约闲时住半月，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意境。

世间生灵，皆由天地而生，终结时也会回归那一抔黄土。这期间，不一定留下什么豪举，创下多少财富，只要优雅地活过就是美好的人生。

2009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