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生日

我母亲的生日，和别家的过法，很有些不同！

十来年前，母亲的生日总是提前到农历九月初七过，这是活到九十六岁高龄的奶奶的主意：初七，她老人家的生日；重阳，重孙（我姐的儿子）的生日；初十，我母亲的生日！四世同堂，三个生日一个节，加上天南海北赶来的姑母伯父叔叔，热闹！那时，上饭店还不时兴，而且家境也不允许，所以，母亲总是得提前好几天，精心准备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饭食，尽管我们放了学下了班以后，也会赶去打下手，可母亲还是常常累得犯了高血压。母亲这个寿星啊，常常是坐下没有两分钟，佳肴没有吃两口，酒杯还没端起来，就又得拿起锅铲进厨房！奶奶，父亲，姑母伯父叔叔和我们总不过意母亲的操劳，可母亲总笑着说：“也是给我过生日嘛，高兴”！

这样的生日，母亲过了很多年！

奶奶驾鹤西去后的几年里，住在家里的姐姐有了房子搬了出去，我也因为工作和孩子很少回家。可每逢农历的九月头几天，姐姐和我总会不约而同地和母亲商量着生日怎么过！母亲总怕耽误我们姐弟的工作，总怕增加我们的辛苦，总怕影响孩子的学习，电话里总是说：“没的关系的，平时你们忙，就不要赶回来了！凑个礼拜天，出去吃顿饭聚聚就行了”！我们拗不过父母的坚持，也就随了母亲的生日，总在初九初十左近的哪个休息日里在离家近的饭店里度过，我们姐弟也事先商量好，一个掏钱请客，一个准备礼物！

这样的生日，母亲又过了好几年！

今年是母亲满75岁，我一直想在九月初十那天，给她好好过个名副其实的生日！外甥高三，时间表上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姐姐一家别去打扰了！不去饭店，把父母接到我家里，亲手做！特意请了半天假，去了菜场（以往为了省时间，都是去超市买净菜，不新鲜）：黄瓜，顶花带刺，凉拌，用橄榄油；芦蒿，新上市的，和牛皮干子同炒，爽口；芦笋，亲手一节节掰，加上毛豆胡萝卜蘑菇皮蛋丁，上汤；地三鲜，土豆辣椒茄子爆炒，新鲜；黄鳝，用法式烹饪办法，油爆酒焖收汁，垫上恰到火侯回甜的洋葱；鸭腿鸭肫，暴腌后小火煮得酥烂；肉圆汤，肉糜加鸡蛋馒头精盐料酒鲜酱油，用手攒成团汆汤，青菜蘑菇点缀，六菜一汤，三荤四素；珍藏多年的法国葡萄酒，清蒸大闸蟹，水果拼盘，长寿面，生日蛋糕……

亲手做的食物，之所以美味，或许是因为“手香”的缘故吧！这样的菜肴，母亲做了很多年，我们也吃了很多年！我没有办法染黑父母头上的根根白发，甚至没有时间刻刻陪伴在父母的身旁，但，母亲的生日，会这样延续下去，再过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