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爱

星光之夜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12-31 11:38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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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他是完全出于偶然,因为他是用手机来聊天。我当时很忙,无暇顾及他的“无聊”。这种心境完全出于我不和陌生人聊天的缘故,我们这群娇娇者都视陌生人为“异类”,以至不屑一顾,当然这不能全怪我,因为有些陌生人真的很无聊,常常以“哦”来打发本来就不该开始的“遇见”。如此三番四次之后,我们姐妹们都站在了统一战线:不爱陌生人。

他的敞入完全是因为那一场“瓢泼大雨”,因为那一场发生在一个本应该是美妙的星空之夜的雨,男友死活不肯执行他陪我去看那场《天下无贼》的电影的任务,我一赌气,跑回了宿舍,一头扑在厚厚的被子上,任由酸酸的泪水把自己打湿,突然,那台被我忘在宿舍的手机响起来了,我当时认定一定是男友打的,所以不去理他,我当时想: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了,每次都是事后道歉,这样的感情有什么意思?不觉得更加伤心了,紧紧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看着显示灯有节奏地闪着好看的光……

手机响了很久,依旧没有停止,它就像一个固执的孩子——就像我固执的男友!我不耐烦了,决定起来关机,但是,当我拿起手机,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我惊呆了,如果是有急事,这次我肯定又遭殃了!

“喂——”

沉默了一阵。

“喂,你好。我刚才出去了——你找我——”

我拼命用自己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请求着对方的原谅,因为心虚,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

幸好他终于开“金口”了,是一把醇厚的男中音,也是陌生的,“你好,你是星光之夜吗?”

我一楞,“是的,你是……?”

“请恕我冒昧。我是那个应邀给你打电话的人,我们在网上见过……?

我惊奇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后,我才知道自己在那天上网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原来我把发给男友的邀他打话我的信息发到了一个陌生人那里去了!

我当时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连一个陌生人都如此在乎我的话,他居然当耳边风了,是否当爱成为了习惯,一切都变得毫无所谓了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在那个完全出于误会而刚认识的,或者说完全陌生的人面前失声痛苦了,这是完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的,只听见他一叠声的道歉,说不应该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来打扰我了……

他的话带有重重的北方口音,不像是南方人,我突然觉得哭得不好意思了,就开始找话题了:“你给我打长途啊?”他愣了一下,爽朗得笑了起来:“其实,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呢。只是你在信息里说你很不高兴,给你打电话。我就打了,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以至要找陌生人说话,我只想着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屠,所以……”

天!他还真细心,想得那么多,连我是否会自杀都给想到了。我不禁会心地笑了,一扫心中的乌云……

我们还谈了很多,在谈话中,我知道了他是北京一家医院的心理医生,我不禁又笑了,设想如果他不是心理医生是否会给我打这个电话呢?认识他完全是“天意”,但是这是我原先完全不相信的玩意——现在我不得不相信,如果不是发错了信息,如果不是那场雨,我都没有办法接听他的电话的,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我们经过那次长谈后, 我才了解到,世上是有一种东西叫做“默契”的,而这种东西永远都不能在我和男友之间产生,也是这种东西才让我觉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以前我总是在他面前馓脾气,而他忍了,所以我就认为他是爱我了,而我的虚荣心满足了,我就以为自己爱他了,但是我们之间没有“默契”! 我们有的只是互相的斗气——迁就——斗气。

而他给我的另一个广阔的世界,从他那里我懂得了人心的复杂和脆弱,一旦受伤就很难恢复,爱一个人就不要让他伤心……我还懂得了人性的善与恶,美丽的心灵能创造奇迹,丑恶的心灵能摧毁整个宇宙……我不禁佩服起他的睿智来了。他每周都会在休息的时间给我打来电话,与我探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一般都是有关女孩的心理问题,我对此很感兴趣,所以乐于成为他的“忠实听众”。有一次,他显得特别低调,声音沉重极了,原来是他的一位病人自杀了,他深感内疚,一直不能释怀,“事情一发生我就想到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想找人倾诉。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才16岁啊,多年轻……你一定要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答应我好吗?”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变得那么真挚和沉重,我不知道是被故事感动了还是被他感动了不禁又一次在他面前哭了,我记得,那是第二次,但这次是他惹的。

后来,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那是在我认识他两年后的深秋的一个夜晚,那年我读大三。他轻松地向我说了这个消息,我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到半点的异常,无论是欢喜还是……但我却又一次忍不住在他面前哭了,这次,应该是欢喜的吧?你不是一直在劝他结婚的吗?因为你说过他的女朋友苦等了他那么多年,他不应该辜负她啊!现在他终于要听你的话结婚了,你还不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高兴吗?但是为什么眼泪那么酸?!

他最后一句话是:“我知道他很在乎你,你不愿伤害他,所以拒绝了我。我虽然是心理医生,但却没有好的药方医治你的病。现在我自己也成了一个病人了,心理医生是不会医治自己的病的。好好爱他吧,你知道吗?有一种爱叫做无言的爱,只有这种爱,才是真爱。”我很不挣起,又一次在他面前流泪,但这次他应该不知道的,因为我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他就像一只飞鸟,在我平静而单调的天空飞过,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的确给我的天空增添了些少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