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吃的……
大街上大大小小的小吃摊多的是,我走过去,竟不怎么愿意走进去坐下来享受了。感觉真的很奇怪,短短一段时间,舌头麻木了,心情也麻木了,我再也不是昨天那个见到什么就想吃的馋鬼了。想一想,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从没发胖过,那个刁钻鬼再也不能说我什么了。但我依然很想尝到那时的味道。
想到了云吞。真的像云么,透明、薄似纸的皮包住那么一小团肉,在锅里滚着,有人确是想着那是一团团云了吧,但我却更愿意将它们形容为水母:在水里滚动着那软软的躯体,不一会儿就被送上来,任人吮吸那绵绵的精华。拐街的那一家店是从前常去的,先叫了分量便可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现做。那师傅一手托着张面纸,一手拿双筷子在肉盘里撩一撩,往面纸上一擦,手那么一捏便成,动作快的吓人。记得第一次是跟G和L去光顾,旁边的大风扇摇头晃脑,耳边总是难听的网络歌曲。开始自己却不怎么习惯那味道(一种似曾“想食”的味道),勉强嚼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但为了避免浪费,剩下的全被我使劲儿咽了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人家叫它云吞,但我当时的吃法也算得上是吞了吧。至今我总不知道那种味道是什么。
云吞透明的面皮又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跟G吃卷筒粉的情景。小小的一间店铺,走进去坐下来,桌上便是醋、酱油等调料,旁边的大叔忙的悠闲了。见他用一小瓢舀一小瓢稀的像牛奶的面水,熟练地往一旁冒着热气的蒸台上一斜一泼,不一下子光滑的蒸台上已经贴了一层晶透的薄如蝉翼的面皮了,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在上面撒黑木耳炒肉馅儿,接着卷起来……等的人流完了口水,肚皮贴后背了他才拿碗装着送过来。我们便倒了调料,夹起那些傻乎乎的软东西拌下去……出来走到门口,我们总要抱怨那卷筒粉有多贵,做的有多小,还没吃饱呢,我们就还要去吃面条的。
记得小小时候,大人带孩子上街,总会问我们要不要吃榨粉,还没等我们回答呢,他们已拉我们进了粉店,倒是他们为他们自己决定起来了。镇上就一家好吃的榨粉店,人多的时候,大伙拿着饭盒啊排队——大人要大大一碗,小孩要小小一碗——够久的。记忆中榨粉的做法也是很繁琐的:要揉一大团面,然后要整大块放到锅里去蒸,还要不停浇水,使面团保持湿度。到了时候,便捏一小团出来放进榨盆里。那榨盆像个喷壶嘴,扎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把剪子那样连着两个开合的手柄,用手使力那么一夹,上面安好的压板便把面团从小孔中硬挤压下来,像雨丝一样注入沸腾的锅中。正等着呢,人家已经把面捞上来摊在碗里,再拿小勺子勺了秘制的酱汁浇上去,接着泼一小瓢浸了盐并剁得细末的碎肉,洒上香油热气腾腾地送过来。整碗面的精华就在那一小勺酱汁上,酸酸咸咸但并不过分、让人想一直吃下去的味道迷倒了不少人,生意好的不得了,秘制的酱汁应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俗话。我总爱在吃东西的时候便拿眼睛滴溜溜盯着旁边坐在爸爸妈妈大腿上的小孩子,被大人拿了汤匙盛了东西硬塞进他嘴里,弄得他哭天喊地的。往往这时候大人总会提醒我:“看人家干嘛,快吃!”我低下头喝一口汤,眼睛却又盯到别处去了。
又想起高中那一次的小假,早早的就逃出学校,却不回家。G拉我去吃猪脚粉,他总是知道这里的小吃。一大清早的便有一大堆人排队到了店门口,那家店的生意总是那么好,怪不得见他们早早的就收摊了!好不容易抢到两个小地儿落座,看看各自碗里都摊着一小撮切粉,上面夸张地搁着两大块猪脚。俗话说“面薄吃不饱”,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抓起来就啃,味道——看看那墙上的获奖证书就知道了。那时候吃完了,见桌上还有酸辣萝卜,我们又继续消灭,直到辣得受不了才出来,我们还在谈论着那老板娘当时那个表情(生气),真的太好想笑了!!!
假如粉店真的那么多人,我也会说:吃小笼包子去!
那店铺更小了:一个大灶堆满了蒸笼,退后就摆上一小张矮桌,围几个矮凳,幸好又往人行道上多摆了一两张桌子,不然不知道怎么做生意了。总见那个高高胖胖的老板娘在那儿揉面包饺子包小笼包子,她的丈夫则在一旁走来走去忙个不停。热腾腾的蒸汽把他们的疲倦逼成了汗水,他们也经常用我们听不懂的口音吵个不休,这边,他们高高大大有点发福的儿子则拖着凉鞋,站在人行道上百无聊赖,一脸的阿飞相。每次都是老板娘送东西过来,笑着问我们需不需要豆浆(免费的),每次我总会说要!她便在碗里斟满了甜甜的温豆浆。每每在我们夹了小笼包子拌进酱汁里去的时候,G总要小声告诉我:他们从浙江来的呢;他们的儿子多烂……我看一眼正在忙碌的他们,他们在雾气朦胧中的小店,味道便酸了……
现在总觉得少了哪些味道——某些味道——那些味道。我不敢再一个人去吃那吃不出原味的东西了,我知道它们也像在小笼包店里的一样——变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