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太阳
——《燕奔》书评
在北方,人们认为燕子是吉祥鸟。“芹泥满地日初暖,燕子一双花外来”,燕子的到来,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些可爱的小精灵陪伴刚窝了一个冬天的人们开始起早贪黑的劳作,共同形成了一副明快的春耕图。明媚的春光中,在穿过空旷原野的电线上,常常有成双入对的燕子含情脉脉地俯视着大地,用它们身体组成的五线谱演奏着爱的旋律。
我们只看到了歌舞升平的一面,忽视了阳光失去温度的时候,燕子为了生存和追求幸福而进行的周而复始耗尽整个生命的悲壮迁徙。《燕奔》正是以独特的视觉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和燕子有同样命运的平凡的人追求命运的改变,寻找真诚爱情、亲情、友情的画卷。
作为一本小说,《燕奔》的情节并不复杂,可是这个简单故事所蕴含的思想确是意味深长的。男主人公沈点的童年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华文明受到的创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岁月,又赶上了热浪滔天的经济转型期。历史的潮流,奔腾汹涌,打碎了人们固有的各种价值观,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驱动下,人们来不及好好地思索人的本性,反思自己的行为和精神。小说的高明在于透过故事敏锐地发现了潜在矛盾,这些问题同样是摆在现实的读者面前。
你究竟想要从生活中获取什么?生活又能给予你多少?如果把财富当作衡量人的尊贵和幸福的惟一指标,那么就会进入大鱼吃小鱼的残酷世界。小富豪认为沈点永远是精,即使是佛,和自己比起来也是小佛,永远逃不出去自己的手心。沈点把自己命运的宝押在了小富豪的身上。面对比自己富有的人,脸上总是挂着卑躬的笑容;而对自己的雇佣大学生邝小芸,招之即来,挥之就去,挖苦讽刺,根本不当人看。江水红是曾经走红的歌星,寻找靠山走红,病态的小富豪在她眼里魅力十足。这群势利的人走在一起,他们俨然成了媒体焦点、社会关注的精英。更可怕的是形成了所谓的精英文化,吸引更多的人羡慕他们奢侈的阔和糜烂的酷。
生活对每一个人来说的平等的,一溪清泉,有人用金樽,有人用泥碗,而有人用双手,君王和乞丐喝水的差别是使用盛水的工具的不同。那些仅仅追求外在成功的人实际上是没有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的,他们真正喜欢的只是名利,一旦在名利场上受挫,内在的空虚就暴露无遗。沈点走向自我毁灭,这是必然的,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爱,没有爱的人是没有灵魂的。真正的爱是一种全部付出的行为,生命的价值在于付出了多少,而不是得到了多少。
《燕奔》如同冬天的太阳,虽然大地荒芜,在刺骨的寒风过后,华美的太阳还是出现了,照射在林海雪原,失去温度的阳光为万物景色涂上了冷色调。阳光折射到心灵深处,使我们重新审视人性的本质,对社会、对家庭、对道德,对爱情、友情、亲情,性和欲望等等进行反思。毕竟阳光与我们同在,我们会等到冰雪消融的那一天,可爱的小燕子它还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