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容若:一枝绽放的幽兰

千古一沾襟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4-21 16:54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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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用幽兰来形容纳兰容若,实在是贴切而形象,文笔清丽而幽婉,引用的诗词娴熟而切合自然,欣赏!

历史的灰烬,盛进古铜色的香炉,青烟萦绕着苍老的记忆。曾经的辉煌和荣耀随风而逝,而那些充满人性光辉感动世间的人却经受住漫漫历史长河的淘洗,留了下来……

无奈是别无选择的选择,是没有出路的出路。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恰如其分。他的一生是充满矛盾无奈的一生。身为皇室贵胄,心却向往自由自在的平民生活。身居高位,却志于结庐原野隐居山林。生于荣华富贵,却满篇哀感顽艳;处于花柳繁华,心却游离于喧闹之外.身为八旗子弟,却喜结交落拓文人;行走于仕途,一生却为情所累.

也许在别人眼中,他终日陪在皇帝身边,宝马香车,锦衣玉食,可畏风光无限荣耀无比。可他却向往自由自在简简单单闲云野鹤似的生活。但命运的缰绳牢牢地套住了他。他不得不成为康熙手中的一枚棋子,御前宝座的一个摆设。他感叹生命的错落,人生的无常。

好在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扇窗。他为痛苦找到了一种形式,一种凄美的形式——词的形式。见花落泪,谁念西风独自凉?望月伤怀,一片伤心欲画难。一点思绪凝聚成婉约的文字;一丝柔情,感动冷漠的红尘。他用词来整理生命中的忧伤,诉说无奈岁月里的悲叹。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天鹅,一边流泪一边抚慰伤口,梳理雪白的羽毛,一遍又一遍,一根又一根,保持生命的高雅。而每一根羽毛就是一首词。

错为人间富贵花的无奈,现实与理想冲突下的失落惊恐,热闹喧哗中的孤独无助。侵蚀着他柔弱的心灵。在他那坚硬厚重的铠甲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满是伤痕的心,秋水般清澈的眼里蕴含着的是无限哀愁的泪?“两行斜雁碧天长,晚秋风景倍凄凉”的黯然,“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的迷茫,“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的凄凉,“垂泉若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依?”的哀伤。如同一只无形的网在他内心里交织,让他痛苦不堪。

但是,种种痛苦并没有让纳兰一蹶不振。他把痛苦转化为词,用词稀释痛苦。一字一咽,字字含情,情真意切,至情至性。他的词弥漫着无边无际的苦闷和忧伤,充满了对人性的呼唤和呐喊。正如顾贞观所言:“容若之词一种凄婉处令人不忍卒读”。也许可以这样说,痛苦造就了纳兰的词,词诗化了他的痛苦。纳兰选择了词,词成就了纳兰。

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时光湮没了爱情,留下的只有记忆。曾经那些看起来寻寻尝尝的无足挂齿的东西却成心里的永恒。让人如此的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卢氏,那个宋词一样的女子,出水芙蓉般散发出清丽脱俗的淡雅。她的出现,慰藉了他斑驳的心灵。渌水亭畔的携手并肩,花前月下的漫步徜徉,书房里“赌书消得泼茶香”。幸福的乐章似无边无际的涟漪,不断的在他心灵版图上蔓延扩散。快乐的旋律如漫天飞舞的花絮,笼罩在他的身旁。这时,爱情的甜蜜洗去了他的忧伤。

只可惜红颜薄命,美若天仙的卢氏,却因难产而死,三年短暂的幸福生活成了他心灵上的朱砂志,抹也抹不去。曾经的美好,曾经的一切一切业已成为折磨人的痛苦。他不由自主地感叹“人生若只如初,何事秋风悲画扇?”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便不会有“七日七夜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的悲伤;人生若只如初见,便不会有“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的哀叹;人生若只如初见,便不会有“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的凄凉;人生若只如初见,便不会有“愿我如星君如月,月月流光相皎洁”的奢望,便不会有“千金纵灵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的惆怅。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1685年春天,寒疾葬送了一个伟大的词人。而他对于生命本质的热爱和追求,他的至情至性却留了下来,温暖着我们的忧伤。他就像一株空谷的幽兰,吐芳于世,却又遗世独立,尽情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