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慧
有时候有心种树树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人生在世能找到几位好朋友真的不容易,有好朋友是对手,他们有多强,你就有多强!
认识武慧是在伊人离开之后,那时我再也不能留在新东方了,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伊人的影子,给我无边的思念和沉沉的痛。
有朋友在美国邮轮上工作,我有心投靠过去,就去英语角报了名,参加出国英语口语培训。恰好武慧也在这一期,于是我们做了同学。说是同学,其实我们同学了两个多月都还没有说过话。我每天总是来的较晚,往往是坐下就上课了。课间也不和左右邻桌的同学说话,甚至于我身边坐的是男是女我都不曾注意。
我和武慧第一次说话,是英语角三周年庆典上的事。组委会按排我唱《知心爱人》男声,女声由武慧唱。走上舞台,音乐响起,随着过门咔嚓一声雷,我的心也是深深一颤,思绪随着音乐飘向遥远……
武慧轻轻唱起:“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伤悲的视线,你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我唱:“把你的情记在心里直到永远……”当武慧把脸转向我再次唱起“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伤悲的视线,你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跑向语音室哽咽不止。
庆典结束,同学们都走了。武慧进来,一搭手帕纸放在我面前,默默地在我对面坐下。过了许久许久,武慧说,“哭吧,心里有痛就哭出来,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谁也不会笑话你。”我抬起头,第一次看她。她苦涩的笑笑,问我“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作个朋友吗?”我点点头,她接着说“我叫武慧”。我无法拒绝这样的朋友,对她说,“我叫孙轲塬。”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值班保安来锁门,才离开英语角。武慧说她还不想回去,我们到英语角边上的日式料理店坐坐吧。
她问我为什么来学口语,我说有朋友在美国邮轮上工作我也想去的事。她说她LG在加拿大作生意,过去二年多了,她来学口语就是想去加拿大的。
那时我租住在杭城下沙的一处民房里,白天在一家公司作仓管,晚上来英语角上课。事前本来是和那里的主管说好,我晚上上课不加班的,可遇到仓库大盘,主管要我晚上必须加班。我只好辞去那份工作。
那正是三伏的热天,我白天在杭城大大小小的人才市场转悠,晚上仍去英语角。
武慧看出了我的疲惫,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我没工作了,在找工作。她说这么热的天找工作,不累死你才怪。我两肩一耸,无奈地说,那也得找啊。
第二天,我带着地图和应聘资料去乌龙庙人才市场。远远地看见武慧站在市场外面,见我走过来,她笑着说:“我这个杭州人来给你作活地图了。”我真的很意外,想不到她会来。“这么热的天,你来干嘛。快回去吧。”她一把拉过我的胳膊,“走,进去吧。”
市场我已转了几天,几乎还是那些信息,没有什么新的招聘单位。只在众多的招聘单位里挑了几个稍好点的,我们拿着地址开始一家一家地跑。一天下来,人累得躺到床上就瘫如烂泥了。
武慧说,“你不要回下沙了,就在市区住,找工作方便。”她家有一处房子没租出去空着,我盛情难却地临时住了进去。
良褚有一个厂招后勤主管,时间和工资还好。我和武慧决定去看看。出了人才市场,大街上热如蒸笼。武慧用菜花黄的手帕高高地把头发从后面扎起来,打一把粉红色的太阳伞,刚才在市场里人多又只是电扇,热得武慧直用白色的手帕擦粉红的脸。那晶莹剔透的汗水挂在她的脸上真是一种绝色的美,只是这种美有些让人不忍。我跑到临街的店里,买了瓶水递给她。她笑着对我说,“这么节约,就一瓶?你不喝?”我说我还不渴。
一路上转了两三次车,去往临平的车子终于把我们带到了良褚镇,抛下我们后一溜烟地跑了。这样的荒郊野镇,会有什么样的好单位?我和武慧心都凉掉了。武慧说,“回去吧,这离市区太远了,学习还是不方便。”我说:“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吧。”我们又换乘了小三轮的摩的。小三轮浑身乱颤地把我们带进了一个村子,村口堆满了木料和破旧的回收建材,路面也是坑坑洼洼,满是煤灰。摩的在一个大门东倒西歪的厂子前停下,我诧异地问“怎么停下了?”摩的师傅一指门边一块被风吹倒的木牌,“×××××××厂到了。”
我和武慧下来,付了车钱,走到大门口,守门的老头拦住我们。当他得知我是来应聘的时候,那老头上上下下地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摇摇头,问我们从哪来的。我说我们是从杭州来的。那老头又看了看我们,摆了摆手,说:“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你们不会在这作的!”武慧也对我笑笑,一摊手,说:“回去吧?”我只好冷笑笑,同意武慧的意思。
我们又到路边等车,守厂门的老头好心地对我们说,“走吧,地走到省道才有车,这儿进来有车,出去车太少了,你们不急就在这等上半天吧。”我又笑笑,谢过老头,看看武慧,武慧也一摇头,我们无奈地向回走。
摩的十分钟的车程,我们怕要走上半个小时了。我看看武慧的高跟凉鞋,真的为她的脚担心。武慧不喜欢那村子,对路两边的农田和小渠却很感兴趣。那绿绿的田野,弯弯地小渠,清新的空气,确实让人心情舒爽。
看到武慧这样开心,我也忘了工作的事,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
老天也来掺和,调皮地突然下起了雷阵雨。好大好大的雨,伴着清凉清凉的风。我说,“这么好的太阳,还下这么大的雨。”两个人只打武慧的一把伞,除了头部全身都被淋湿了。武慧索性收起伞,向前跑几步,张开双臂,仰头向天,调皮地大呼:“暴风雨,你来得再猛些吧!”
我在后面远远地看着,看着她那么高兴,那么兴奋。这样一个女人,本与我素不相识,她应该和那些杭州本地人一样,对我这样一个打工仔视而无睹。可她却这样不畏酷暑地陪我东奔西走,这是怎样的一份情啊。这是我几世修的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