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不去的茶香

社会的飞速发展，丰富的物质享受，眼花缭乱的娱乐，名目繁多的休闲，带给世人新视听新体验。动感的世界，给我们漫天飞舞的诱惑，我们快乐着，是否也困惑着？

家乡的清泉，我成长的乳汁，循着儿时的乳香我回到梦里几经清晰回放的故乡。迎接我的是干瘪乳房的母亲河，和那残喘的呼吸声，香飘万里的稻花香，整齐伐一的甘蔗林，硕果压枝的果树林，黑瓦黄墙的平房，齐刷刷地平地起高楼，晃若移山倒海般填平了我的视野。走过那纵横交错的街道如我小时穿行的田埂，眼花缭乱的广告牌、商店名扑天盖地而来，农村也如城市一样跟上了节奏的旋律。许多家粉饰一新的茶馆、休闲俱乐部冲刷我记忆的海洋。

夜幕降临，散落在平川的村落，次第亮起桔黄色的灯光，在隐约的星空下温馨而神秘，当蛙声四起，群虫合奏时，偶闻“柴门闻犬吠”，随之是主人对狗的呵斥和吱呀的开门声。在我记忆的深处，我最喜欢夜幕的降临，看着日落西山归隐在黛青色的旷野里，那时我家就会热闹起来，左邻右舍，邻近村落的人们就三三两两手持手电依约而来。劳累了一天的双亲，忙开了，母亲扇动那灰飞火红的木炭炉，壶里的水哧哧地冒着热气，父亲则把弄那把泛黄的砂壶，装满满满的茶叶，开水冲泡在茶叶上，看着那缓缓散开的茶叶，袅袅飘散的茶香，大家把杯就着清茶，天南地北的闲聊，家事、农事、国事，爽朗的笑声穿越星空，回荡在乡村原野，回荡在纯朴的村民心间。一杯一杯清茶凝聚着一种亲情、一种和谐。而我们孩子则可大肆地疯玩，此时大人是不会管我们，偶尔呵斥一下我们的大声吵闹。我们在朗朗的夜空下，沐浴月光的温柔抚摩，在旷野中嬉戏捉迷藏。在隐隐卓卓的夜幕下，有的小朋友故意吓着人，胆小的大哭，有的小朋友躲在草堆里，害得一帮人找不着，就不理他了，竟然在温暖的草堆里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直到大人找来，才恋恋不舍结束游戏。

而现在人喝茶不是为了那简简单单的情，就是为了生意、交易、叙旧等。坐在这精修得高雅别致，如水舒缓的音乐耳畔萦绕，身边随手泡茶壶哧哧热气升腾，三五人群要一泡几十＋或上百的茶，几盘干果，热气和着柔和昏黄的彩灯，晃动每个真实不真实的脸庞，轻声细语。

闻着茶香，我更自然地想起父亲那把摩挲得光滑细腻的紫砂壶，壶里积着厚厚茶垢，不放茶叶就能品出茶香。就这样的一把茶壶朝夕伴随父亲，见证着他的喜怒哀愁、青春和衰老、失败和成功，更是记载着周围父老乡亲的那份浓浓的亲情、那阵阵爽朗的笑声、那无奈岁月里悲苦的容颜和叹息。在那贫穷岁月，那茶壶是父亲的寄托和默默的伙伴，装载着父亲沉甸甸的一生，就像那厚厚的茶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