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工之后
提交辞职书后,复杂的心情,一一展现。对工作环境的不满,提出了辞职,却又必须不带情绪去做完最后一个月,面对这熟悉的工友,说不出要离开的话语,只能将伤感,埋藏在心间!
向老板递交了辞职书,我就数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下个月1号,我结完工资就得离开我呆了半年之久的工厂。每过去一天,我的心就格登一次,我离风雨无阻的漂泊又近了一天的距离。我害怕漂泊无寄的生活,害怕在他乡的陌生路上一个人跋涉,但我还得要走,离开这铁桶一样令人窒息的工厂,为摆脱处处遭人牵制甚至歧视的待遇,我宁愿选择漂泊。
辞工了,我并没有轻松感。我还得在原工作岗位继续干一个月。在工作中,我最反对情绪化工作。所以每天上班时间里我仍如往常,兢兢业业的对应着公事。我也不愿意工友们知道,下个月1号就是我走人的日子,使一些工友们情绪化地工作来应付我这个即将跟他们拜拜的上司。为了使车间各部门的管理不因我的离去而混乱,我一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尽量理性的每个生产环节,不能因我的离去,而使工作停滞在现在的这个层面上。同时,我也得向老板们证明,我工作着,是有理念的,不是混饭吃的。
每天照常走进车间,工友们似乎没有发觉我脸上微妙的变化,没有察觉我的心情。看着工友们熟悉的面庞,我无言,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感动和爱意。我们共同来自于他乡,又在他乡汇聚一起,这份缘,或许会追随一生,成为回忆中最美好的亮点。为了保证这份工作,我们驱使着自己的体魄,夜以继日,虽然未能完全的体现自己的价值,但我们的劳动,足以对得起那份工,问心无愧了。同时我感觉他们是多么的可爱,纯纯朴朴的,带着乡野的土气,憨厚诚实地处着事儿,淡忘了乡愁,甚至淡忘了时间。为着某种意愿,或受着生存的压力,迎朝送夕,又夜以继日,他们还坚持着。我为他们的韧劲感动。面对着这帮年轻人,我的爱里带着纯洁的敬意,年复一年,周而复始,不容易啊。
偶然的一个时间里,我走进我曾经呆过一段时间的老车间。老车间的工友和我很熟,他们从没把我当上司,我也从没把他们当机器。同是天涯海角沦落人,分什么等级呢?能相识,就惜缘吧。我和他们无所不谈,频繁的沟通交流,消除了我和他们之间的心理距离。我走到阿芹的工作台边,看了她一眼。阿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几天不见,你憔悴了苍老了不少哇。我说是嘛。阿芹说你不信啊,不信就照照镜子。我看着窗,低沉着声音说,进这个厂半年了,我还没照过一回镜子呢。阿芹又看了我一眼,细声说你比刚进厂时苍老了好多喔。听了这句话,我突地觉得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想哭。隔了大约几分钟,我才说大概是秋天来了,树叶子都要枯黄飘落,人肯定要瘦啦。说完,冲她一笑,便迅即离开了老车间。我不忍再跟他们交流,他们的关心和热情,总像在提醒我明天漂泊的孤单和凄凉。我更不愿意提早告诉他们,下个月1号,即时我跟他们的告别之日。在他乡,每次告别,都似乎意味着相聚无期了。
我的目光,不再在他们身上停泊。我担心目光与目光相接时,他们读懂我眼神里那抹淡淡的悲哀的别意。工作的间隙里,我走近窗,一个人看窗外的景致。潮汕平原上的秋风很急,扑在人身上,能清晰的感觉到秋的清凉和萧瑟。窗下随风舞动的竹林,掀起层层连绵的波浪,抗击着秋的欺凌了。远一点的村庄,白墙上如淡墨般的苔痕,衬出乡村的宁静和些须清冷。落满沙石的村道上,除了路边晾着的一些衣物,告诉我村庄正在换季外,我竟找不到灵魂停靠的地方。秋天来了,秋风和碧空放飞着我所有的想象的思绪。而每次不经意地触到明天的海角天涯时,我都会感觉到现实的一些冰凉和残酷。漂泊的路,行无痕,却揪着心呐。
关上窗,转过头,看着面前正在聚精会神工作的工友们,我觉得我象个乞丐般,眼巴巴的。也许缘至此为止,工友们啊,让我载着你们上路吧。当你们发觉我不再来车间上班,在厂区里也看不到我影子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带着你们疲惫的笑脸,在另一处念着你们了。转身的瞬间,想起了一位工友在废纸板上作的打油诗,现录下来,作为本文的结尾,也算是对与他们相处一时的珍惜。诗如下:
树上一枝梅,
小妹你想谁?
如果你想我,
请把信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