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无声
父爱,它深藏不露、内敛特质似乎让我们久已忘怀。因此,父爱是一种别样的情怀,别样的味道,一种绝不会逊色于母亲的爱,这种爱源自于男人博大的胸怀与深沉的心肠。作者短小无华的文字,为我们讲述的就是这样一种爱!
在外工作多年,每次与家里联络,总是让村里装有电话的同美婶喊母亲接电话。她总是跑着来,累得直在电话那边喘着气。
九年来,故乡的大小事情,都是母亲用那熟悉的乡音告诉我的,我已习惯这种遥远的倾听了。
然而有一天,母亲在电话里说:“华儿,也喊你爸接接电话吧,我每次接完电话回家,他总问个没完,我都答不上来了。”我握着话筒,竟一时无语。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沉默如山,终日埋头苦作,很少过问家中琐事,一切都由母亲打理。出门求学多年,每次都是从母亲手中接过钱揣上叮嘱上路,风雨飘摇中,从未敢奢求父亲为我遮挡一片晴空。
至今还记得那场不尽人意的高考。
洪水阻绝了去县城考试的路,在母亲的乞求下,一条来村里收购鱼虾的破货船同意捎我上路。当船喘着粗气到达县城,灯光早已淹没了这座古城。走出船舱,饥饿和疲惫将我击得摇摇欲坠。更令我始料不及的是小城此时早已人满为患,走遍大街小巷,无处求宿。看着同龄人父子相伴地从身边走过,我跌坐街头。第二天的考试,结果可想而知。我把失败全部归咎于父亲,回到家里,与他大哭大闹了一场。
从此,与父亲走得越来越远了。后来参加工作,每次回乡探亲,在很少的几天里,难得与父亲说上一两句话。有时与同乡亲友应酬得很晚回家,父亲坐在灯下,燃着烟,等了很久的样子。见我回来,动了动嘴,想说什么,终又咽下,只是劝我早点歇着。
在外的日子孤寂而又单调,常扬起思乡的帆,故乡总是幻化成母亲的白头巾和她燃起的袅袅炊烟,父亲如一首古老的歌,我已无心再唱起。
见我无语,母亲似乎感知到什么,继而在话筒里谈起一些我未知的事:
小时候,夏夜在道场上露宿,蚊虫叮得我把竹床拍打得啪啪作响,总是父亲挥着蒲扇赶来,与蚊虫搏杀,直至深夜。这成为他一种季节性的习惯。
这几年来,因我偶尔在家乡的小报上发些小文章,父亲竟有了读报的习惯,村里订阅的报纸,他每期必读,逢有我写的文章,还读出声来,让母亲也听着。
……
我在惊异中听完母亲的话,心中城墙般构筑的隔阂轰然倒塌,瞬然之间,我明白:厚积薄发是父亲不变的处世原则,他将爱和苦难深埋心底,独自咀嚼。
于是,我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记着喊父亲接电话,我已很想听到他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