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子

无缘的风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17 19:47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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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流畅,思路清晰。“老宅”,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或许都拥有,它不仅仅是一种家的怀念,也是对旧事的回忆。最后,我只想说,人都是有灵性的。同样也相信亲人会因思念而感应,感知对方!

沸沸扬扬的消息终于尘埃落定了,不管电厂建还是不建,我们的老宅子属于征地的范围,还是要拆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仿佛是得到一种生离死别的判决,抑或是在忐忑不安的等着一个最亲的亲人远行的告别,告别或许是还可以见面的,可我们和老宅子的告别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老宅子是在我出生的第二年修建的,整整四十年了,它是那个时代最典型的一种土坯房建筑,别看它其貌不扬,甚至有点土得掉渣,但它的最大优点是冬暖夏凉,在我的记忆中,夏天无论多热,奶奶或妈妈轻轻的几蒲扇,就能把我送入梦乡。只有墙壁才真的有点掉土,于是每年的除夕夜,妈妈便把父亲从工厂带回来的报纸把厅屋的墙壁贴上一层,又是崭新的一年了。我们在它的呵护下成长。后来墙壁的里层粉成了白灰,再到后来,当我们兄妹五人一个一个的参加工作以后,当邻居们一栋一栋的变成红砖屋后,老父亲终于不再改装这它了,里里外外用石灰粉刷了一层,于是白的墙,青的瓦,伫立在一片红砖房之中,甚是醒目,老宅子成了我们老家一道独特的风景。

有人说,房子是有灵性的。是的,它的灵性则在于它渗透了太多的情感,它的灵性则在于它包含了太多的回忆,它的灵性则在于它盛载了太多的故事。在老宅子我最小的弟弟出生在这里,同一年,大姐成了我们村最早的一个女大学生,接着是二姐,哥哥参加了工作。但就在二姐出嫁的那一年,老宅子的女主人——我们的妈妈永远离我们而去了,我还清楚的记得,在老宅子里最后一次妈妈在我记忆中的印象:那是二姐出嫁后回门的第一个晚上,哥哥也回家了,穿了一身蓝色的法院的制服,一家人围坐在通红的火炉边,显然妈妈那晚很高兴。哥哥摘了自己的帽子戴在妈妈的头上,大家都说好看,我第一次看到妈妈羞涩的笑了,脸通红的,也许是炉火印红的吧,妈妈没说什么,只是把帽子摘下来,戴在我的头上,我看到了妈妈期望的眼神,这辈子我再也没有看到妈妈的笑容了,一星期后,1982年的最后一天,当我从学校回家时,见到的是妈妈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永远的走出了老宅子。三年后我如愿的穿上了警察的制服成了一名警察学校的学生,这是妈妈的夙愿吗?我不知道。以后便是我们兄弟三人相继结婚生子,离开了老宅子,可不论我们走到哪里,它永远萦绕在我们的梦里。在女主人去世的二十年后的那个黑色的春夏之交,老宅子的男主人——我们的老父亲也永远的走出了老宅子。

现在我们五兄妹都不在老宅子住了,每次当我乘车经过老家,看到老宅子在眼前一闪而过时,眼睛都不自主要去看它,眼里不禁噙满了泪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塞。

或许有生命的东西都有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有灵性的房子也一样。当它不存在的时候,你可以去怀念它,但怀念不如看到有实物的东西。正如这老宅子,每一次当我看到它的时候,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都会抖落出来,像老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在眼前出现。甚至,我都这样的奇怪的念头,老觉得奶奶,父亲,母亲都一直生活在这老宅子里,你看不到他们,他们却无时无刻的在房屋的每一个地方,他们去过的每一间房子,踏过的每一寸土地,这房屋里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当我们把它拆了以后,他们就会没有了去处的,他们又能存在于哪里呢?我们又能到哪里去感受他们的存在呢?这老宅子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倾注了他们多少情感,他们又赋予了这老宅子多少让人永远回忆的东西呢?

老宅子拆了,他们还会认识回家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