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朴与土气

在北风哪个吹的年代，在我家的表叔数不清的日子里，给我记忆最多的是国人的淳朴和土气。我没赶上插队落户，我们那届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已到了上山下乡的尾声。都是单位在附近农村办个知青点，我们就在那里混。

哈哈，想起来可笑，我他妈天生是个懒蛋，也许是家里独子，老娘又能干，所以养了一身懒肉和坏毛病。第一天到队里，农民伯伯婶婶大娘，婆姨小伙还有穿着大红大绿的村妞象看熊猫似的看我们，特别是那些妞，好象都盯着我看。不是吹，哥们年轻时极品帅！

正是麦收季节，第二天早上四点就被妇女主任叫醒，说去割麦。这那是人过的日子，才四点就去干活？我感觉到了万恶的旧社会，仿佛我不是我，是高玉宝。可这周扒皮怎么是个婆姨呢？没法，只能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大家走吧。

哇噻！好大一片麦地哟。新疆就是富饶，从这头看不到那头。怪不得上中学哪会，学校请来个老户家给我们上一（忆）哭（苦）四（思）甜课，大课上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用纯正的甘肃无威话诉说着自己悲惨的人生，我们听得是笑泪满面，既受感染又没听懂。

老汉说：我和我爹（我想准是他搞错了，应该是他爹和他）就抛下我娘和妹子，沿路向西乞讨，顺着孙猴子的路走啊走啊就进了新疆，到了新疆奇台正是深秋，天哪个好冷啊，北风哪个刮呀，没法子我和我爹就在西地（奇台地名）的一个羊棚棚里勾揪（好象甘肃话是睡觉的意思）了一晚夕。第耳（二）天我们就去给地主打长工，狗日的地主给我和我爹一人两个白面刀把子（新疆馍馍），一块冷羊肉，一人一匹马骑上去给他放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校长飞快上台说到：王老伯该下课了，下节课再接着上，您老休息休息。老汉抬起不知所措的光头说：狗日的，下课！我们也欢天喜地又莫名其妙的一哄而散。

后来悟过来了，旧社会穷人怎么能有白面馍和肉吃呢？没在那时生活过，谁球知道有与无？但起码让我知道新疆地大人少很富足。

天渐渐亮了，当地庄稼户都已经快割到那头了，我一把一把的才割了两米多长，借天亮仔细一看，那些庄稼户都是手脚并用，他们说那种割麦方式叫什么“踢镰”，还说有危险，搞不好要砍着自己腿的，不让我们学，就叫我们抓把割。妈的，这割到什么时候才能割完，能挣几个工分？不干了！腰酸背痛的。于是，我到地头找个大土快垫在腰下躺那睡觉。

“俄把你个莫出息滴，你个男娃，个高膀大还不如那些细女子，就这一会累那怂样！”我忙睁开一只眼斜瞄出去，妈呀！原来又是女周扒皮。但人家是女队长，是专们管我们和教育我们贫下中农的代表，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她的。我忙爬起来，慌乱中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肚子说：周队长（怪！她怎么叫周X琴和周扒皮一姓呢）我不舒服，休息会好吧。嘿嘿！我干笑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没说啥走开了。

不干了！这活不是我干的，我去找队长。我招呼也没打，就向村里走去，到了队部我用脚打开们，就看队长正和治保主任说话，我就喊：队长！给我分别的活。

在我的再三报告下，队长无奈叫我和一个江苏支边的邱师傅学赶大车挑麦捆和送公粮。

就这样我扬鞭催马在农村混了三年，直到三年后去当兵结束了农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