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
手挽歌
母亲的手是一根长长的情线,将儿女们的成长紧紧串联在一起,长大后,儿女翻山越岭,却走不出母亲的心灵广场!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读了张立先先生的《手的挽歌》,母亲的形象出现在眼前,母亲的一双手,从纹理到肌肤愈来愈粗糙和丑陋。
这是什么样的一双手啊!十指短粗,犹如锯齿;厚实的手掌,每天忙碌在家和田地;凝固着无情岁月的沧桑风雨和太多的痛苦与磨难。
母亲本是楚庄寨的姑娘,自幼和父母去兰考,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文化大革命时随父母回到了老家,就因上学时和父亲是同班,父亲在班里的淘气,母亲对他的印象深刻的记忆,为父亲牺牲了一辈子,就这样成了民权县程庄镇程西村的一个农家媳妇。她摸爬滚打在农村的田园,含辛茹苦抚养了我们姊妹四人,在我们缓慢成长的岁月里,母亲操持家务,勤扒苦做,有我们的陪伴,母亲常说她劳累也是幸福的,
我们姊妹陆续的长大,走出了母亲的视线,可我们觉得无论走到了哪里,怎么也跃不出母亲的视野,怎么也走不出母亲心田。
母亲是一个平凡中不平凡的母亲。平凡的是以妻子儿媳的身份待家,亦以母亲的胸怀付出辛劳忍受折磨,奉献慈爱。以丈夫的快乐而快乐,她以婆婆和公公的痛苦而痛苦。不平凡的是母亲是能歌善舞的讲师,智慧过人,为了自己的真爱和责任而放弃所有的一切,她常常将最可口的饭菜端给病床上的婆婆,观看着我们每一个肚子鼓起,而自己却偷偷地“扫荡”那些残羹剩饭;她常年身着朴素的衣裳,却让上学的我们整洁鲜亮;自己生病不太严重就忍受着,严重时也就是只躺在床上哼哼,苦熬硬撑着,若奶奶和我们病了,她却跑前跑后的求医,甚至求神下跪。奶奶病卧十几年,母亲从未离开半步,回娘家也要蹬着三轮拉上奶奶不舍得把她放到家或交给任何家人看待,母亲还是一位忠实的基督教徒,不是她迷信,就因奶奶的信仰而信仰……母亲啊,人世间的至爱,骨肉的亲情,您是怎么偷学了去又传染给了您的孩子们?!
遥远而朦胧的记忆里,母亲的手是温暖柔软的。“背起书包上学堂”的路上,我的小手与母亲的手攥得紧紧的。那时,母亲的手是美丽的,她把手盖住我的手,我的手就不见了。我期盼我的手能盖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是灵巧的,她弹起琴来,十根手指很灵活的在键盘上跳来跳去,就像水中的鱼空中的燕。
也就在那个年月,人民公社大食堂垮了,母亲的手便被劳累使了魔法,顿时变得粗糙起来。爷爷带着他的徒弟自营了一家饭店,为了不让爷爷太劳累,母亲承担起外出采购的重要任务,每天凌晨4点就要赶几十里的集市去购买最新鲜的鱼肉和蔬菜,那时年幼无知的我们,每天早上还要等母亲回来,给我们穿衣梳洗。为了提高我们一家的生活条件,母亲整天就是忙碌的。
如今,我已人届中年,能解读生活的甘苦了。最不忍观看的,便是母亲的双手。冬天,这双手到处都是裂开的口子,裂开的是母亲的手,疼的是儿女的心。即使在温暖的春夏,这双手也是累累伤痕。儿女们都大了,她却仍闲不住,在家忙完家务和农活,还要跑几十里的路去教堂。劝她?谁说了也没用。母亲的概念是:能动的时候,决不找儿女的麻烦。
由此,我常常感叹:母亲给予儿女的太多太多,儿女们的手都能覆盖住母亲的手了,而我们能用什么作为回报呢?我们欠缺的,母亲不缺,母亲欠缺的,我们也欠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