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情人

killerzhao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12-28 13:14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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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是我认识的一个法国男人。

那年11月。结束一段长达五年的爱。从那个男人所在的城市回到自己的城市上海。然后开始自虐的生活。开始疯狂的喝酒、抽烟、长时间的不说话。现在想来。女人需要呵护。不是因为她们懦弱。而是她们习惯伤害自己。

第一次看见John是在朋友的一个婚礼上。John是好友蓝雨的上司。一个极有修养又有些忧郁的法国男人。我用法语和他进行交流。他惊奇的像发现新大陆。然后索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只给了他我的Email。我们就在Email里断断续续的联系着。有时John也通过蓝雨给我带来他的思念。

John比我大16岁。中法合资集团中方总裁。斯文。干净。

一直到12月。那个遗弃我的男人不远千里的来看望我。说是看望。只是想验证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是不是已经走出他的阴影。然后带着嘲弄离开。

John不止一次的说。苏。我们见面。我想你。我也不止一次的说。不。我不习惯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对望。他一再要求。我一再拒绝。后来连Email也懒得回。我就给他我的电话。他就会在深夜给我打电话。然后说着并不地道的中国话。听的累了。我就用法语和他对话。

John说要回法国。要回去和妻儿过圣诞。

他从法国给我寄来我喜欢的Tiffany牌香水。里面有张John在第七大街的照片。后面一行很小的字。苏。我不想属于这个世界。可你却让我想留恋这一切。

在南京路的百货大楼找了一下午的礼物都想不清楚应该给John送什么。后来还是买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感觉映衬John的肤色会很好看。

John也很快就从法国回来。还没有过圣诞节就回来。这期间他和我说起他的家庭。他的英国妻子。以及他离异的父母。我也只是淡淡的听。别人的故事于我什么关呢。

我们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却也不是经常见面。彼此都忙着自己的事。有次见到John是在徐家汇。我们在大街上无聊的走着。路过教堂。在门口沉思了片刻。和爱的女人这样举行婚礼。很幸福。你已经幸福过了。幸福多了。就是伤害。也是浪费。我们就那样没头没脑的对话。

和John一起是安全的。结束了上段爱情以后。我很轻易就可以喜欢上一个自己不讨厌的男人。但是绝对不是爱。John给我的是温暖。朋友一样的。过马路他会牵着的手。但我不要爱。

这点John做的很好。他从来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表现的也很庄重。

冬天很快过去。我的伤疤也已痊愈。想起那个男人也已经不会落泪。只是怀念那时候的快乐。

John因为深圳那边需要拓展业务。要去深圳一年。机场。拥抱。告别。我看见他眼角的不舍得。他的留恋。我装作什么都不明白。我不想去伤害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谁要是爱上我。必是一场灾难。而John是性格里有着太多的坚定和忧郁。我却是那么的荒芜和冷漠。

接到John的电话。我正在生活了五年的那座城市。他说在医院。得了急性阑尾炎。要动手术。我问身边有没有人照顾。说没有。我说要不要我过来。他说不要。但是语气很压抑。

再接到电话时。已是三天后的一个凌晨三点。John在电话里不说话。然后忽然的哭泣。那种绝望的哭泣声。那个电话我们大概说了半个小时。基本都是John在哭泣。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的话。我发现当一个男人把灵魂在我面前显露时,我依然是那么的漠然。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跑深圳去看John。他明显的消瘦了许多。见我。就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看见妈妈一样。我心疼不已。

苏。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害怕。我不属于这个世界。John又那么说。

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男人。不远万里的来这个陌生的国度。宁愿忍受寂寞。也不愿回家或把自己的妻子接到身边。这样的男人其实内心是保留了那么多的浪漫和不屈服。

John心里一定痛苦。我想。可我知道有什么用呢。

三个月后。John回上海。期限不是还没到。我问。

因为在那里我不踏实。回来。心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会安心的做工作。

我喜欢John的真实。但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靠近我。我害怕那种被人直指内心的深入。有时候一个人无聊。就去John公寓。然后一起出去。租几个法文的碟片。再去菜场买些菜。

每次去John家。他都要给我做好吃的。我在客厅看碟。他在厨房做菜。有时候看看就睡着了。等他做好了后就温柔的把我叫醒。两个人就在宽大的客厅吃饭。说着一些没头绪的话。

苏。你相信爱情吗。John问。你会为爱放弃吗。

爱只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相互取暖的借口。爱是虚无的。我只渴望婚姻。和孩子。有孩子我就不孤独。有时和John说起自己的一些梦。梦里都是同样的内容。梦到自己手里抱着一个小孩。样子很清晰。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的谁。总是一样的梦。

听到我说这些。John的眼光充满疼痛感。有时我也劝John离婚。他总是苦笑。然后说。我也挣扎过。绝望过。还是妥协。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让我挥霍。我只要可以做我喜欢做的工作。满足了。

是啊。John的青春早已经过去。而我的青春才开始。

我能拿什么给他的未来作保证。又有谁给我的未来作保证呢。谁。

有时候会在John家过夜。喜欢他紧紧的抱着我。然后沉沉的入睡。有个拥抱我会感觉到温暖。不会那么冷。而John总是会把我扭曲的身体扳直。我们就那么拥抱着。好像每次拥抱都是一次告别。

John对我越发的体贴。对我极度的宠爱。而我依旧是不冷不热。习惯了冷漠和面无表情。他说要带我去法国。去品正宗的法国红酒。要带我去看第七大街。我淡淡的微笑。

回上海做了近一年的记者后。还是决定辞职。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一个同样的岗位上呆太久。和John说起。他是落寂的。苏。不要走。我先前刚来上海。是真的只是因为工作。我也不知道这座城市有你这样的精灵。我从深圳回来。却是为你。你懂。你明白。不是。

你走了。我呢。John说。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苏。不要。

John。你说的对。你最初来上海只是为了工作。而我学法语。也只是为了能够看杜拉斯原滋原味的《情人》。我们都不是为了彼此。从前不是。此刻不是。以后是什么。又何必太计较呢。

苏。不要走。你要什么。我全部给你。苏。不要走。

那一夜。我把身体给了他。尽管先前多次一起过夜。却没发生任何的男女之事。我是他生命里的第二个女人。而他。亦是我第二个男人。我们就那么绝望的做爱。然后拥抱着沉默。

这座城市我曾经向往。但现在已然没有意义。你走。也许我也会离开。John说。

苏。不如我们结婚。

John。跨国离婚很麻烦的。结婚也一样。

我终于离开了上海。而John依然留在那。

一个人的异乡城市。相识。暧昧。拥抱。冷却。告别。然后遗忘。

我努力的寻找自己想要过的生活。然后积极的活着。我相信John也一样。

我们都是寂寞午夜忧郁的动物。寒冷清晨清醒的植物。

我们为梦活着。却被梦所伤。

也许John不知道。我最后要离开。是因为我发现我已经迷恋他。已经不可思议的爱上他。因为爱。所以我不容忍自己对John有伤害。

我的颓废。我的孤僻。我的倔强。我的神经质。John会包容。但我不想他累。

你离开多久。我就思念多久。John在Email里说。想起。该有两年了吧。

John现在什么样。而我。苏。在John的脑子里又会是什么样了。

John。我爱你。我不愿意见你为我而去破坏。所以我离开。

是情人。在哪里。我们都相爱。情人再见。再见情人。

我们是情人。所以我们天天在梦里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