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读完作品,泪也长流,母亲,这个称呼曾经温暖着心扉,如今只有撕心裂肺,母亲,永远的等待。
回首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一切,仿佛就在昨天。还记得晏殊的那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在昨宵未曾梦到天堂的那一刻之前,我在干什么?我不是在写作,也不是在唱歌,那我在干什么?昨天我不是在乡间小路上畅舞吗?母亲在我背后收集着我不小心遗落的身影,慢慢的跑去,多么幸福的时刻啊!今早醒来,却变成如此的惨状。妈妈呢?原来她早在我不知不觉中离去了。
清明下起的小雨早已让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流过眼泪,我有泪痕,可我分不清楚。岁月的刀子在我的额头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痛,我只能感觉到痛,泪水滴进我的伤口,惹起了我阵阵钻心的痛。
我跪在母亲的坟前,坟头上长满了杂草,草在疯狂的茂盛着,它大概不知道这片曾经埋葬过我泪水的坟将要和它们的子孙一起埋葬掉。坟头上还挂着我去年挂上去的黄纸,一年的风雨之后,它终于也泛出了历史沧桑的颜色。看到了吗?我看见了,它是母亲的脸,我永远都记得,母亲临死前就有一张和它一模一样的脸。
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在昨天!
昨天,母亲还是一个健壮勤劳而又平凡的农村妇女。她每天日未出而作,日落后而息。每天早上醒来,就已经看不到她了。她没日没夜的劳作,甚至不舍得休息一分钟。她要利用免费的太阳,为我们姐弟挣得衣裳,粮食还有知识。我们姐弟七个,挑在她扁担的两边,幸福的生活着。
童年的生活是苦的,但却是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虽然在平时,隔壁的独生子只要每天撒个娇,他父亲便搬来一大堆好吃好玩的。而我每撒一个娇,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莫名的叹息。我哭,我闹,我赖在地上不起来,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我怪她,我恨她,为什么别人什么都有,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上了小学,我只记得,我的学费总是一拖再拖,往往这个学期的学费要等到下个学期才缴。那时学费没缴清要留学,欠的越多留的越晚,而我往往是最后一个回家。更有几次,我竟然被老师赶了回来,不许上课。母亲把我领到学校,拉下脸向老师求了好久,任老师嘲笑,讥讽。那时,我的同学都以谁缴学费最快为荣,而我,总是被人笑得最厉害的一个。终于,那次我又被老师赶了回来,我一怒之下,当着母亲的面将那破得挂片的书包仍到了鱼塘里,怒喊道:“读个屁书,不读了,不读了!”那一次,我见到妈妈流泪了,我看到了她自外婆死后第一次流眼泪了。那一刻,我竟然感觉到,我的心,是那样的痛,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我鼻子一酸,“哇”的大哭了起来。
不记得妈妈是怎样从大深鱼塘里把我的书包捞起来,只记得她笑着对我说:“读书是我们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龙儿读好了书之后就是城里大老板模样啦,那是咱开好汽车,住好房子,天天吃鱼吃肉,你说好不好?”
从那个学期过后,我们的学费再也没有拖了。母亲除了地里的活之外,有又多养了三头猪,一百多只鸡和几十只鸭。然后又做针缝,帮人做鞋。我几乎没有看到她休息过。有时半夜起床尿尿,还看见母亲在那一针一阵的纳鞋底,我那时见到妈妈这般辛苦,却不知道催促她睡觉,现在想来,真想狠狠地打自己一顿。
我上小学三年级时,母亲便去世了。那一天正是开学,我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和同学一边玩游戏,一边向校门那边张望着等母亲来给我缴学费。然而母亲没有等到,却等到了三姐那颤颤的身影,顿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姐姐对我说......。
我是哭着跑回去的,路上泥泞,我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我的心也不知道被摔成了多少片。我无心想,更无暇痛,我只觉得一阵阵阴霾在向我逼近。
我跪倒在母亲床前,母亲平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的眼睛紧闭着,蜡黄的脸上一脸的不安。这是我突然发现,妈妈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皱纹,不,应该是被皱纹覆盖。那灰色干燥的长发间夹杂着许多根银丝,一闪一闪,得意吗?这时我可以彻底的拜服在你岁月的神灵之下了。我相信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没有哪种力量是你的对手了。最无情的不是水火,是你,不是吗?你可以让一个30岁的女人满头铅发,也可以让一个50岁的女人满面春光,不是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该年轻的却老了,死了,该老的却依然年轻着。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注视着母亲的胸部,那干瘪的胸让我无法想象这只是一个34岁的女人。我只希望这胸脯挺起,再下去,再挺起,再下去......,从而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一个小傻瓜。眼看着母亲被装进漆黑棺材,再送进两米深的长坑,我却无能为力,岁月的绳索勒住我那弱小的胳膊,使我只能够绝望的呐喊。
如今,不该去的去了,该来的却还是没有来。而我,命中注定着是一个没有结局的傻傻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