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言

apline767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14 15:28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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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支持你的观点,至少在内心要感激那位善解人意的司机……世界之大,尽力的为他人着想,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思想和行为,那么就做好真我。

是发生在上星期四的事了。那天,姥姥从住处华富村乘小巴到薄扶林,然后准备坐那边的巴士到上环的文武庙向观音借库。谁料,当下车来到薄扶林,姥姥掏八达通想要等候车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换了零钱包,将旧的留在家了。八达通却正正放在旧的零钱包里,而姥姥手中崭新的零钱包,则只有因贪玩放在里头的几毛钱,那么,姥姥她接下来怎么办呢?

她去文武庙观音借库的主意当时立即打消,打算步行回家。我很难形容从薄扶林回到华富村的这段路究竟有多远,因为我一直对远近距离等数学符号迷朦不清。不过,若以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说,用正常的步行速度也需要大约三十分钟的时间,可想而知,对今年年届七十八岁的姥姥来说,这一段回家的路途到底有多远,到底会有多辛苦了!

不知道姥姥是怎么咬着牙,缓缓地,拄住拐杖走下曲折的坡。然而,时间过了不久,姥姥她始终走不了了,本来她两腿时常就会疼痛,要吃止疼药来舒缓关节膝盖的痛楚,平常不爱去太远的地方走太多的道,试问她又怎么可能吃得消一段连年轻小伙子慢慢走也需要花三十多分钟的“漫漫长路”呢!

毅力和坚持是对于精神上的鼓励,但对一位老人来说,更重要,更值得关注要紧的是她的力气和身体。姥姥喘着气,擦去额上豆大豆大的汗,停站在巴士站,等待。随后,她向着熟悉不过,能载自己回到家门前的四号巴士招手。她慢慢地迈过巴士一开门就对老人不大方便的两级梯级,害羞,满脸不好意思,却诚实地把自己的境况告诉巴士司机:“不好意思啊,我把钱包忘在家里了,现在没钱付车资,可是我实在走不动了……”那一位司机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接着以毫不介意、鄙视,亲切的微笑代替言语,欢迎姥姥的乘搭。就这样,姥姥得到了一次抱满歉意羞意不好意思,自己窘得不能,难忘的乘搭、经历。当中包含着老人心里承受、坦然表露的慌惶,惊恐,无助,坚持,努力。尽管最终力不从心,路实在没法走下去了,可是姥姥也没有因此灰心气馁,垂头丧气,反而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眼前的巴士、那位司机身上。表现着尽管岁月的照顾而年老,却永远不变不会失去,一颗真诚和坦白的心。

这件事儿,是妈妈当天下午告诉我的,我想,事情发生的时间约莫在早上。但令我叹惜、感到遗憾和不理解的是,妈妈她是以说笑话的语调形式跟我提起的。在二舅、妈妈,姥姥所有的儿女心里也许都这么认为:自己母亲的经历是一件有趣可笑的事情,迷信拜佛却不但未能向观音借库,更平白令自己受苦,只能算作佛祖没有保佑,自作自受。

然而,不论在我眼中还是心里面,都一点不觉得姥姥的遭遇是笑话,值得自己取笑几下,反而从中察见一些事体,得到有限却理当重视回味反思,一次令我心受伤、宝贵的感悟。

首先,我一定要对那位热心助人的巴士司机说出称赞,表达衷心的感谢。更令人敬佩的是,当时他的内心萌生怀着的不是怀疑、猜忌,反而对眼前白里存灰头发的婆婆动起侧隐,不忍心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不知究竟要耗多少时间,年老的身体才能安全回到家的优虑而担心。虽然,我们从小被教导,不能盲目相信眼前的人与事,可是如果连对身边的人,对共同存于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出自内心,基本单纯的信任也没有,缺乏的话,我觉得这会是一件可悲的事。

另外,我又立刻以不识好人的心,妄自这样猜想:倘若那天早上站在司机面前的不是我七十八岁,脸上无遗表露着岁月痕迹甜苦酸辛的姥姥,而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或中年的妇女、男人,那么这位巴士司机会如何表现,怎样处理呢?这不但是自己对那一位善良的司机的猜疑,更是我对每一个人的心理因外来的人与事的差异的因素所作出的变化、反应的怀疑。

人心是奇妙的,善变、反复无常或始终如一,不同的人他的内心中,都充满着让人希望探求,稍微认识的趣味、欲望。当看到遇见象征、表现出脆弱的人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个人的内心或能铁下心肠,视而不见,纹风不动不理会,转身大步离开,但明显只有一小撮人才能这样。大部分的人都会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帮助有需要,体衰老弱的人。若要说明是什么原因驱使、让人愿意施以援手,广义去解释肯定能有很多的区分、类别,如怜悯,同情,慈悲等等,等等,但凭自己简单地理解,我会说:是爱,愿意帮助的原因就是人与人之间无形却在生活中不知不觉里互有牵引,存在的爱。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每一个人心里都拥有爱的话,那么就请大家不要把爱区分阶级,或愿意献给某个年龄层,只选择让外表显得脆弱的人们获得滋润。如果这样相待,那就不再是比较平行,无私平等的爱。事实上,更多更多的人,虽然外表看来硬朗,坚强,但他们的心灵其实尤其脆弱,极为需要身边人的帮助,却不幸地经常被旁人误会,因无知的言语受到打击、伤害,从此变得更脆弱,破碎。所以,我们对这群难以从外表年岁判断,其实十分需要帮助的人们,首先相信,应花时间,耐心地与他们好好相处,建立彼此互信的友好关系,从此感受他们心灵深处的困难、想法,然后给予的不是可量可数的物质,而是关怀和爱,让他们的心灵获得慰安,

想完那一位善良,帮助姥姥的司机后,我思想到自己,妈妈,和与姥姥同住的二舅,以及姥姥所有的儿女身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字在我脑里不断出现,语气深沉地质问着我。为什么姥姥想到坚持,独力走完那一段自知遥远,不大可能完成,曲曲折折或宽或窄的路,想到诚实告诉巴士司机关于自己的遭遇,虽然是不体面的事情,然而姥姥不害怕,坦坦白白地说出来,希望得到司机先生的谅解和宽容,给予自己帮助,可是,姥姥却怎么不曾想到打电话给我,打给儿女道出自己当时的状况?难道,是姥姥因为过分的惊惶慌张,以致儿女孙子的电话号码顿时全忘,过分的惊惶慌张令姥姥连自己的儿女孙子也数不真?事实是不是,姥姥觉得一众儿孙也比不上一个素未谋面,可谓萍水相逢,印象简直陌生的巴士司机值得信任?也许,恒心笃信宗教信仰好几十年,到老常受儿女们或善意或恶意的责备太多了,早令姥姥感到害怕,不敢给儿女打电话说自己因什么事而留在薄扶林,谁能保证她老人家话还没说完,就先遭一顿骂?所以,姥姥不敢打,连一个挺要紧,急需帮助的一通电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结果没打。

所以最终,我把这个问题思想到自己身上。那么我呢?姥姥为什么不给我来电话呢?我敢说,斩钉截铁地回答,自己接过电话会立刻飞奔赶到姥姥面前,保护安慰着慌的姥姥,老人吓不得,心慌意乱她头会晕的。可是姥姥为什么没有给我来电话呢?这折磨着我的为什么其实自己能够回答,但回答以后,却又会变成另一种更历害的折磨,令我心里不好受。姥姥由心疼我,知道那时候的我在学习,努力忙碌着,才没有打电话给我,怕因此惊动骚扰影响我。而且和姥姥平时也很少通过电话聊天,我都是在假期的时候陪妈妈姥姥喝茶、晚上或留在姥姥家吃完饭才回家。虽然姥姥能牢记着我这个从小受她照顾,看大的外孙的手提电话号码,她却没有打,她可能不习惯,因为她根本没有机会能藉着电话和我长谈。

不管怎么说,事实的真相,姥姥当时心里的想法如何,我相信,姥姥她永远疼爱我,疼爱着自己抱大、养育成人的儿女,和让她快乐骄傲的子孙。

也许接着我要说的话是越俎代庖,根本没有资格、不由我来说,说了更会是对父母、舅舅们,各位长辈的大不敬,可是我选择要说,宁愿被他人当作执迷不悟、胡言乱语,也要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如今的我十八岁了,未曾结婚、生儿养女成家,虽然俗话说:养子方知父母恩,可是我却认为十八岁的我比年长自己三十多年的父母舅舅更懂得、了解,体味到养子方知父母恩这话里的感情、意义。不知是否依然够得上年轻,侥幸未被社会,生活的苦辛操控,所以眼睛和内心都雪亮点,四肢都灵活轻盈点,因此感受到那些只顾自己眼前的名利得益而忘记回头重拾时刻流露着、等待着自己至亲的,大人们没法或不能够或忘记了该如何感觉的珍贵东西,爱。同时让我感受到体现到反思到一些舅舅他们应该已不会再重视,稍微理解注意的事。

父母多年来,从婴儿诞生开始就投注的爱,若说成恩情,似乎太过沉重,变成一块硬鼓鼓的大石,令为人子女觉得是极大极难扛的负担。其实不是,父母的爱护,关怀,疼惜,绝对不是物质能表示,却又不全是精神可以代为解释,很难说明白,然而像四季,无形,惟身心皆能每每感受:体贴怜爱温暖如春,严厉凶恶教育,是想将孩子不要得的骄气溶化的夏,秋冬的冷漠,淡视是父母伟大的酒脱。因为他们明白了,当年纪渐老了对人与事也看化了,来去去来,心里看透知道,膝下的儿女始终会有一天离开自己,但那并非绝情的抛弃,而是当人长大,为了祖宗这旧思想也好,为了自己爱情的升华也好,他需要为将来,包含自己在内的的两口子筑建一个温暖,安稳的家。正如如今年老的为人父母,以前十八年轻的自己,时代不同,但恋爱的心思大致上是一样的,而且从前的更纯真、简单。

冷淡冷静的相处,是让自己的儿女放下心,儿女们,尽管去吧,为家庭的幸福这一生的寻觅和理想用心,奋斗努力,付出爱全部的,无限的力量。偶尔乘假期回家跟爸爸妈妈聚聚,聊一些关于自己的近况、苦乐辛酸,能不介意,静静地坐着聆听老父亲母亲唠叨的意见和叮咛,足以让璨烂的年华经已消逝,乐意归于平淡,没有太多的欲求,心里只盼望儿孙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渡过每天的父母安心,点头满意。

想到这里,我更加对姥姥经历的这件事充满自责,忏愧和内疚。也许,正如妈妈所说,姥姥的事的确是一件笑话,但它并非一般听了以后傻傻嘻哈的笑话,当谁听了发笑,那么他喉咙的笑声其实就是在耻笑着自己的愚蠢,自私,并恶狠狠,严厉告诉他自己是不肖的子孙。

姥姥,对不起!豆豆(我从小的乳名)我平时没有好好照顾你,关心你,所以令你记性不好,当遇到突然的意外、困难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把我遗掉,忘记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