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村回光

红叶杏子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4-14 12:44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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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宏村与其他村子一样,有着自己的故事,有着自己的历史,也在与时俱进地变化着。

南湖和月沼只眠睡一会儿,就扒开惺忪的睡眼迎接又一天的喧嚣。

昨晚是中旬末,月亮像贪怀的少女,直到20点才晃晃的羞羞的出来。摄影发烧友们恭侯多时了,早已在月沼和南湖边摆好了迎接她的姿势。月光弄皱了水面,黑瓦粉墙在水面浮闪浮闪的跳跃,象筛洗古村落上空漫漫滑过,发烧友们随着月光的移动,变换窥视的姿势。

“感知一处历史物景,找到她的神,必须走进它”。摄影发烧友们为自己的行动诠释。

有幸与发烧友同行,夜宿古村。昨晚,他们何时回我们宿住的农家旅社我不知道,次日晨醒来,只见房间已经零乱,我溜到湖边,只见他们弓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对准旭日中的远山近水啪啪地嵌动快门。在他们眼里,月光下的宏村与旭日时的宏村是不一样的。南湖的塘边比肩坐着写生的学生,水中的月桥以及背上一袭红衣女孩,塘中些许残败的荷叶,岸上古树、老屋,统统倒影在水中的,和上旭日的光亮,整个南湖如一幅水彩画。月沼周围的粉墙上斑驳的黑点是时光留下的痕迹,一片连一片的屋面和鳞次接比的黑瓦,记录岁月的沧桑。那些如骏奔腾状的马头墙既实用又添壮观,这些景都扑入写生的孩子们的眼里,又挪在他们的画版上。他们画古村,古村画他们。游客观赏古村,古村阅览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来到“树人堂”,60多岁的汪森强介绍,这个古村多是汪姓,他就是“树人堂”第五代人。宏村在南宋时建楼13间定名弘村,清乾隆二年(1737年)改名宏村。明朝永乐年间(1403——1424),汪氏七十六世祖汪思齐、胡重夫妇率族人挖水圳,引来洗溪水,掘月沼,建总祠。明朝万历三十五年(1607),有汪奎兴等人主事,历时三年,与村南掘成2万多平方米的南湖。村似牛形,南湖是牛的肚子,月沼是牛的胃,村里的古水系则是牛肠子。古人确实很智慧,让山泉水顺流而下,经过每家的屋内门前,能淘米洗菜,能防火灾,夏季凉爽。水流生命之基,穿越了每个岁日,浸透了这个古村庄,灵气一直在此根升飘散,这就是它的诱惑呀。

沿着逼仄的古村巷行走,脚下的清流一路相伴。古巷纵横交错,曲折迷离,像一座迷宫。汪先生说,你要走迷了,顺着水流走,就出村了。巷口弄尾弯曲处,有许多堂、祠,有名的数“承志堂”、“树人堂”、“三立堂”等。厅堂宽敞,偏厅众多,大厅的雀替、梁枋门窗上的木雕,幅幅精美,人物栩栩如生。厅内陈设,风雅韵十足。长条几上东瓶西镜,中间放自鸣钟,有“终身平静”之寓意。中堂和两厢挂有名人字画。“松风间放鹤,花雨夜鸣琴”,“二字箴言惟勤惟俭,两条正路日读日耕”,“漫研竹露裁唐诗,细嚼梅花读汗书”,“传家有道惟存厚,爱世无奇但率真”,“世事每从宽处乐,人伦常在忍中全”——楹联内容万千,大抵都是劝道明理的,它是古村人的心得遗产,是古村流淌的文明。

150年前,一批批宏村的有志青年不忍贫穷而抛妻别子,背负过美好生活的希冀远走他乡经商创业,几年或是十几年甚至数十年后,他们把赚到了沉甸甸银两带回家建造家园,这里成为他们财富的积纳地,成为他们不辞艰辛在他乡打拼的精神支撑。他们创造了物质文明。“仓廪实而知礼节”。他们富了,然而,他们深知打拼的艰辛,他们看到了“知识”能使生活更美好的现实,于是开始兴办教育,诞生了“南湖书院”,村上汪姓子弟都可以免费在这里学习。果如其愿,这里成就许多栋梁,如汪肇衍、汪兆璋官居清朝奉直大夫,汪大燮曾任民国代理国务总理、国务总理兼财政总长,还出了许多文人富商。这些官员富商们又不断地往老家注入银两,提升宏村的建筑档次。这就是150年前一个偏僻的山村农民奋斗的历史见证,这就是150年前中国农民的文明构架和样板,如今我们的农民工兄弟们,还做着同样的梦。

宏村老房子较完整地保存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它处在大山窝里,也不仅仅是它是老房子,而是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中国文化元素,如道家的人与自然和谐的理念体现在整个村庄的布局设计上,儒家的伦理秩序,在每栋建筑的细节都打上深深的印痕。它埋藏一百多年,发酵一百多年。如今她回光返照,弥漫的文化气晕,飘出山谷,升腾为绝好的景致,令中外游客趋之若鹜。我想,他们对古村落历史文化的探寻,正是倍感精神荒漠的现代人在寻找中的一次偶合机缘,一次心灵的感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