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Formosa
有机会看看向往的风景,也算是人生的一件幸福之事,心情会很惬意;请注意文章的标题前不可有空格。
鉴于莱索托的安全因素,来到Formosa纺织厂那么久,除了乘公司的车上街,我从不敢出去走走。不上班的时候,我常站在宿舍后面的高坡上,向外张望: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下定决心:哪一天我一定要步行到那天天望得见的风景里去走一遭!
机会终于来了,我班一个小黑“哈里”新租住的家,就在Formosa身后的“龟寿山”下。(其实,这座山,黑人称它“铁赞尼”山,而我们因它外形似一个巨大的乌龟,而称它为“龟寿山”。那天早晨,我约了三俩好友,在哈里的带领下,向龟寿山脚进发。
刚开始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心里怕怕的,门外几十号等工作的黑人,黑压压的站成了一座座雕像。我们在雕像丛中穿行,能感觉他们射来的目光中,含着好奇、审视,甚至嫉妒、猜疑等各种复杂的成分。我想,既来之,则安之,决不能让他们看出我内心的害怕和不安,我索性昂起头、挺起胸,目光迎着他们威严地直视。
顺着山路走上半山腰,眼前忽然开朗,原来这半山之上又是开阔的一片,绿树环绕的几十户人家自成一村,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栽种着绿油油的蔬菜,和那山上山下光秃秃的石头形成强烈的对比,让我真正体会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境。村头开着小小的杂货店,里面的黑人老板很热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哈罗,Chines!一条石子公路,从这里沿着Formosa后院围墙蜿蜒地伸向哈里家所在的那片小区。
走上这条公路时,不知为什么,我内心的紧张感完全消失了,变得从容又自在,仿佛我生来就是这儿的一员,这样一想,一个个迎面走来的黑人,好像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看来,“境由心造”这句话真有道理!
走过公路尽头,再穿过一片乱石丛,终于到了哈里每月花一百元租来的小屋。这些依山而建的简陋小屋都是当地人,盖给远道来此打工的人租住的。哈里的小房间只有6个平米左右,放着一张床和简单的炊具,除了2个旅行包、1个小收音机,再无他物。在这间陋室里,朴实憨厚的黑人哈里,向我们描述了他的美丽远景,他说,他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先花3000元在这里买一块地皮,再慢慢努力,有朝一日,盖起自己的三居室套房,把老家山区的妻儿接过来,让他们过上稳定幸福的生活。我们齐声祝他梦想早日实现。
由哈里作向导,我们登上了修有公司水库的那片山坡。穿行在怪石嶙峋,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回首一望,Formosa的一片厂房,已变成一块蓝毯铺在山脚。登上山顶,抚摸着光秃秃的山石,眺望西南山区,只见群峰叠起,莽莽苍苍,恍惚间自己仿佛回到了远古时代,不由感叹造化弄人:从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足迹会落在南部非洲这样一个荒山野岭!何谓人生,何谓漂泊?何谓得失,何谓对错?一时间,往日萦绕在心头的那些迷茫,在伟大永恒的自然面前,我似乎都一一找到了答案。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临近中午,我们终于平安回到了公司。这次走出Formosa,让我相信,莱索托人大多数是友好的善良的,抢劫作恶的只是少数,由此,我更坚定了阳光底下无罪恶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