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深处的禅钟
因为有你,一支灵动的笔就这样痛伤在文字里,文字的优美表达的却是朦胧的深意,你,因何来,去何处,因何故?难猜。
生命深处的禅钟
今夜的月光很好,大地如古筝,撩拔着凄美的传说,通过种种方式,抵达我的生命深处。聆听天籁,十八岁的爱情挂着未干的泪痕走来,一路无情地轮转,变成今夜一颗心的律动。
那朵开放一瞬的花朵,留下曾经怎样妖娆的痕迹,开在我们青春逃亡的脸上。而今,半世人生之后的此时此刻,我想让我的筝声把你举过水湄,却已痛失心境和心情。
站在伤口的前沿,迎着风,我轻抚琴弦,将十八岁的那曲悲歌划向深渊,凄婉啼血的曲子,撞伤了我一生的爱情,撞伤了我的思想及灵魂。
烟雨芦洲,流年似水。不是什么都可以随水流逝,而总有些东西,会带着悲情的花香和沙尘,打中我相思一生的面颊和骨髓。徨徨间,我该向谁陈词?
谁,可以在依靠的时光里找寻和挖掘另外的依靠?谁,来替我收拾悲剧后留下的破碎残局?又有谁,静静守候仓促离乡的模糊红颜?
我踏歌而行,问迹天涯;肝肠寸断,痛彻心扉。尘世间的百般滋味,我品尝得好辛苦。原来啊,在我们深藏的十八岁爱情缝隙间,时光已踩着碎片,如同一张半开半闭的羞涩的脸,撑开烟雨江南的油布红伞,在我的生命里,早已埋下爱恋和柔情,埋下风雨和离愁。
十八岁,我们处于挣扎的命运,我们过早地相爱,用彼此的牺牲保护彼此,用彼此的爱温暖彼此。但我年少的肩头,是那般的无能为力,在潮湿相逼的日子里,无法给你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无法应允你一个承诺。一场美丽的浩劫后,我们的爱情,千回百转,在世俗和家庭的重重压力间,我们无法呼吸,我们的爱情找不到栖息的小屋,于是,你无声无息、不留痕迹远走他乡,消失在所有与你熟知的人的视野里。从此,时光的无涯里,封锁了一切有关你的任何消息,而我,只能迷失在疼痛的心事里,用一滴泪来支撑你离开后的空白岁月。
我将所有的春天剪成一地零乱的花瓣,撒在寻你的路上,但是,你什么都躲得远远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如何,才能寻回、盼回、等回一个可靠的消息?
红尘一梦,一梦千年。尘烟深处,你的名字被夜淋湿,落在伤口上,如一道抹不去的血痕,横在我生命的痛处;你的容颜,仿若一只蝶,悄悄把身子探进过往的轮回,消失在疲惫的往昔里,随凄风冷雨辗转飘零。我确信,流浪的你已没了归程。我的人生,也在寻你的路上和安家的愿望之间渐渐耗尽。
爱情,是一种大开大阖的缘份。这个世界,包裹在起起伏伏、聚聚散散的际遇中。
我们,在两鬓霜华之时,在驮过伤痛和沧桑之后,相遇在笃信的梵音里。烟岚摇醒,青灯古佛前的我们却不敢相认。我不得不承认,我找到了唯一的线索。但是,秋风秋雨早已挤满枝头,仅剩的叶子已啼血向隅。我们,将如何来丈量这冷却了的距离?我们,该怎样弥合这几十年的岁月?
我想拉着你的手,想让繁花盛开的五月再次温暖你,想用那只破旧的船将故乡的容貌载进你的视野,在踉跄的步履中给你斟一杯那时的月光;我欲用握过万紫千红的手合掌祈祷,虔诚地向春天丢失的种子靠拢,试图洞穿一朵花的内脏,但是花瓣也渐渐风干。你平静的容颜从青灯前闪过,单纯如水的背影回绝我的呼唤和守候,将绵长的祝福穿越时空的轨道,抵达我残余的生命,蝴蝶一般栖息在古佛菩提前。那里,才是你的涅磐境界。
佛珠捻了几遍,能否捻回曾经的春天?转经筒转了几圈,可否转回来世的幸福?泪珠落了几颗,能不能洗去万千烦恼?
你滴血的手指,在梵音的沐浴里,打开千年的禅语,阅尽了尘世片刻的嚣声。一切在安静中沉寂,一切在安静中结束。
你美丽地走来,在我十八岁前的生命里;你简约地走过,在我十八岁后的日子里,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空洞白净。三十多年后,青丝泛白、红颜不再的我们,只隔着一尊古佛、一盏佛灯、一缕轻烟,却隔着生命的两岸,隔着俗尘和佛境千里万里的距离。你隐约的影子在凡尘的背后诵读季节圣洁的经文。拂动的衣袂,飘飘离尘,挪走了沉重的岁月,在无大悲大喜的平静中恬淡如水。
是啊!命里的许多,我们都无法挽留,世上的路,我们都无法走回。在你的静庵里,我一连住了几天,你却一直不肯见我,我只能遗憾地离开,不敢掠扰你。
临行的我,想再看你一眼,用尘世的手掌细细触摸你的无奈无语,但你悄悄隐去,淹没于无边的阴云间,没有丝毫痕迹,却又深刻无比。
苍凉的暮色里,绕过山间的残阳已化作一缕轻烟,流向天堂。我步履沉重,徐徐回望青烟萦绕的古庵。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循声望去,声音消失。只有离尘的静庵里,禅钟十八响,敲在十八岁的生命里,轰然如雷,破空而来,凄冽婉转。声声似啼血,颗颗如泪珠,撞在心深处,撞在血深处,耗尽了红尘儿女一生的精华和爱情。
我的天空刹时遽然寂静,落满岁月的尘埃。我已深入得太久太长,无法抽身,时光在流动,没有时间了。
我,只能一个人朝着前方默默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