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逝者如斯决然的爱情

一

三个人的爱情如此遥远，沉重。

身体相隔只有两公分，视线相隔宛若两个世纪。所有没有创造性的巧合都是在阳光午后，街头停留。她是我的朋友，我是他的妻子，按照等量代换的原理，她是我丈夫的妻子的朋友。那么在这个戏剧中，我将扮演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歇斯底里，死去活来的糟糠之妻，还是贤良淑德，优柔寡断的善良之妻呢？我没有选择，因为我是个临时演员，导演没有来给我安排戏份。所以我只能静观，受尽嘲笑。

对面的他们才是主角。他们走过来了，我得卑躬屈膝的让出道路，在他们淡漠的眼神里搂紧自己。膜拜他们离去潇洒背影给我留下的刺骨之痛。没了力气叫我怎样哭泣，所以我含着艰难的笑，蹒跚在路边看着车灯那一闪而逝如同自己的霓虹印记。我曾问过自己，睡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前天还睡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你不介意吗？几近扭曲的思维告诉我，我介意，所以我要更加抱紧他，让那个女人在寂寞的房间对着冰冷的床沿独自发呆到太阳破晓而出。

他背对我熟睡，发出细微的鼾声，用自己的背脊紧贴着他的背脊，吸取那点暂时属于我的温暖。

任何一份爱，来得太快，就是伤害。像我，像她，像我们。

你曾爱过她吗？那个在寒风钻透血液的季节，她独自去毁灭了你们爱的结晶，就为了让你安心，证明她别无所求。而你却在另外一个女人怀里许下她曾未听过的誓言。

二

我不是黑暗的精灵，却如此害怕天明。

在你越害怕的时候，时间就越流失得快，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尽头。瞧，他穿戴整齐将要出发，目的地是另外一个家。

吃过早餐再走吧。随着这句话一起响起来的，是金属厚门撞击在金属门框上的声音，声嘶力竭，毫不保留。默默在在对座放下早餐，自己独自品尝，独自对话。也许他只是不是喜欢豆浆油条，明天也许该换成荷包蛋加意大利面。惨笑。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再回头对我微笑呢？抚摸着没有温度的婚纱照，我试着找出答案。是那该死的摄影师，他没有很好的捕捉到你的神韵，让我们看上去如此貌合神离。是那白色的席地裙，和你黑色的礼服成了鲜明的对比，拉远了我们的距离，一开始我们就不该选择这家婚纱馆的。为什么我那展开的笑颜，更加渲染你愁苦的眉间呢？

在她家楼下，我抽了三包烟，灯才熄灭。窗帘间来回拥抱的影子，让我瞬间失了呼吸。不想剥夺你的快乐，那么痛苦就让我来承受。只是这个夜晚太冷了，让我止不住的颤抖，再颤抖。

天际边出现那一丝腥白的时候，我已经蜷缩在石椅上，傍边泥地上留下我手指抓出的痕迹，夹杂着已经干涸的血红色。当我仍然打起精神从傍守护你快乐的时刻。

雾霭不肯散去，忽明忽亮的天空开始为我哭泣。我抬头迎接上天的眷顾，将自己淋了个湿透。没有出太阳，就证明还没有天亮，所以你不会走出你们的家，我不怪你。真的只是天公不作美。

三

明天就离婚，求你再爱我一次。

昏迷，医院，消炎水刺鼻的异味，睁眼，没有焦点。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我毅然决定还你自由，让你归属平静。白纸黑字，没有色彩的协议书，就像我们这场无疾而终的婚姻。苍白的指尖是那支要毁了我们婚姻的钢笔，我恨它。

这是你这几年来唯一一次冲我发自内心的笑，谢谢我终于肯放过你，放过自己。你不多思索，没有犹豫的一笔一画慎重写上你的名字。在你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你，不愿意放手。我恨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最终让你轻轻抚开我的双手，淡然离去。

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爱你，我怎么可以先放弃你呢。

所有的爱情证物被我翻找出来，信件，照片，音乐盒，戒指。原来我给你的回忆也不多，只有四样。我找了所有的借口，恨了所有的人，唯独不敢在心中污蔑你，都只是我太爱你，爱到失去自己。

此刻，你是不是和她在享受解脱后的快乐，从今往后，欢愉到死。

四

谢谢你来替我爱她，下辈子我来代替你。

餐桌前，她耀武扬威的数落我种种不是。我诚然接受，都是我的错。当她露出狰狞的表情时，我慌忙道歉，我不希望他看到这一面。她拿过我手里的结婚戒指，套上中指，如此合适，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都怪我，为什么要和她如此相像，如此接近。

当她怒发完毕，留下五个指印在我脸颊，我缓慢摸上火灼般的脸，暂时还能感觉到戒指没有离去。他们相拥离去，留下我默默怀念。曾经的她，曾经的他，曾经的他们。

爱若成苦，也忘不了最初的甜。那一圈戒指留在手指间的一轮印记，是我唯一的证明，我们经过爱神，许下诺言，一生不离不弃，携手甘甜。我没忘记，你也没忘记，只是你把诺言转换给了她。

爱情曾经留下娓娓动听的名字，神圣庄严的结婚礼堂曾经留下我们白首莫离的感动。最后伏伤，消怡殆尽。婚姻的保障轰然倒塌，我的身边少了个他。

哭一场来庆祝，我曾深爱过的男人，终于找到他的幸福。

五

用生命承载下你的爱。

我选择消逝，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爱你，从此不再分离。

把门窗关紧，不让你的味道逃离房间，我要一次吸入身体里，让它随着血液循环陪伴我走到最后。

还好，有酒，有烟。我还不算最寂寞。

糟糕，没有火机。只能点燃煤气点燃香烟。我只是忘记关上气阀。

没有你在身边，呼吸都如此困难了。

没有你在身边，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没有你在身边，那么我就不能在了。

我去找你，等我，不用多久。

六

那逝者如斯决然的爱情是他们，是我们？无从考证。

爱情给了我们什么就享受什么，是这样？谁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