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受传销之害者的自述

张文凡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4-12 11:20 责任编辑:张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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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到一朋友家玩,朋友的孩子跟我讲了他那刻骨铭心的心酸故事:

“卖咸鱼也生蛆”“喝冷水都塞牙”这两句都是用来形容走背时运人的,今天用在我身上真是恰如其分。

去年大学毕业,本来这届大学毕业生就空前的多,就业压力大,可又偏碰上了世界金融海啸,好些出口企业纷纷呛水,使得我这个“国际贸易”的重点大学本科生,揣着精致的简历和所有的证书在连连应聘中碰壁。就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远在西安的表兄一个电话打来,告诉我,如果还没找到工作,可以先到他的物流公司担任业务主任,月工资暂开2300元,我听了这话,高兴的忙不迭地谢他关照。

第二天一早,我欣喜地告别了比我还高兴的父母。乘了汽车,再乘火车直奔古城西安。表兄热情地把我从火车站接去,在一家饭馆里,点了七八个菜,说是为我接风洗尘。面对表兄如此盛情,我真感受到了什么是亲情了。酒足饭饱后,我忙起身去柜台买单,表兄一把狠狠的拽住我说:“这还了得,不说是亲戚间,就是别人,我也该尽地主之谊嘛!”他到柜台后,只见他焦急地在周身摸索了几下,焦灼地说:“完了,我的包丢了。”见此,我忙安慰他说:“破财消灾!不要紧。”随即我把身上所带的五百元钱塞了上去,找回我的只有几张毛票。

我跟着表兄穿街走巷,不久就在一静僻的楼房前停下了,说这就是他的住处。正在上楼时,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下,突然他脚一跺,说他的没电了,借我的用一下。我忙把手机递过去。可他打完电话,就是不急着还给我。上到三楼,他打开门,只见简陋的客厅里,男男女女二十几个人。表兄客气地向我一一介绍说这个是部长,那个是经理,都是他公司的员工。其中还有他的父亲和妹妹。他们都住在这里,离上班的地方只有几步路。我扫视了一下开着房门的房间,只见全是地铺,我的心咯登一下,心想,肯定掉进传销的虎口了。我故作镇静向表兄要回手机,说要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表兄顿刻由晴转阴,说,他们公司是机密单位,手机上交了,有事经许可可用公司电话。听到这我如雷轰顶了,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刚才那些戏都是他早设好的圈套。我厉声的呵斥:“你这个黄眼狗,我妈对你这么好,今天竟把我骗来。”我怒不可竭向门口冲去。可不知何时,门已上锁,表兄和另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一把按着我说,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了。我们帮你洗洗脑,你就会感到这里的光明前途。你看他们这些人,不都这样走过来了吗?他俩轮番给我讲:在当今社会怎样以最佳的心态,最有效的方式创造人生的最大价值,也讲授了一道道的发财秘决。我能是那么轻易说服得了的吗?但我知道硬拼不行,马上故作转变了心态,静待时机。

夜幕降临,在三楼能望到西安古城那熠熠生辉的幢幢高楼大厦,可我已掉进了万丈深渊。晚饭时,一人一大碗面疙瘩,没酱油,没辣椒,连油星也只漂浮着几滴。我望着他们如狼似虎地吃着,可我怎么也提不起筷子。晚上睡觉时就像下红薯种似的,一个挨着一个。我在满是汗臭味,脚臭味的被窝里,起着全身的鸡皮疙瘩。我盯着天花板,想着家里那正焦急等着我电话的父母,心如刀绞,我得设法逃出去。

大概是凌晨二点多钟,他们一个个鼾声如雷,我悄悄爬起打开窗户,只见朦胧中,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有一根下水管。我蹲在窗户上一伸手,够得着,我的心像得了救星一样欣喜。来不及多想,左手一挽,纵身一跃,就揽住了下水管。就在我摸着滑到二楼时,这根管子突然没了,我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等我清醒过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右大腿和背脊钻心地疼,心想这下真的完蛋了。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双手撑着身体往外爬,我唯恐他们发现了来追我。我爬得双手血糊糊的,才爬到巷口。我遇见了一个好心人,帮我打了110。不一会,警车来了。几位公安人员把我抬上车,直往医院送去。在路上,我忍着疼痛,跟他们诉说了我的被骗经过和家里的电话。他们安慰我,重要的是马上治伤。在医院诊断为大腿骨折,腰椎骨断裂,得住院治疗几个月。我听了嚎啕大哭着,心想我的一生完了。我死劲往墙上撞去,被公安人员一把拦下。他们跟我的家人联系上,给我出了个万全之策。在医院跟我包扎止痛后,用担架把我送上了开往长沙的列车,交代乘警看护好我。要我的父亲在长沙接我送医院治疗。

我不知道父母接到这个电话时是如何的肝肠寸断,只知道他们把我从车上抬来下时,已憔悴得不成人形了,我们千恩万谢西安的公安民警。接下来我在医院治疗了四个多月,父亲端屎倒尿喂饭的照顾我,常噙着泪水用不幸中的万幸的话来安慰我。我欠父母的真是太多太多啊。

传销,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诱惑着那些饥不择食的人上钩。尤其是现在这就业的阴雨天,已使好多人上当。他们掉进陷阱后,有的人竟同流合污了,置亲情友情而不顾,千方百计拉同学、朋友、亲人下水。我相信,终有一天,传销这社会的毒瘤一定会被彻底铲除。